窦昭昭聽着陸時至低沉喑啞的嗓音，望着他滿面柔情的模樣，幽藍的眸子浸染上了一層暖溫，缱绻勾人，緩緩勾起朱唇，月眉彎了彎，卻還嘴硬道：“就是迫于皇上的威勢不敢宣之于口，可心裏怎麽想誰知道呢？反正……臣妾是要坐實了這個禍水妖孽的名聲。”
窦昭昭一副無理取鬧的模樣，眼波流轉，帶着嬌憨的靈動，極力攫取陸時至的關注。
他的眼中隻有天下，可隻要他動動手指，卻能将那些足以淹沒窦昭昭的洶湧風浪隔絕在外。
“有朕在，那些大逆不道的念頭，無人敢說，亦無人敢想。”陸時至的話铿锵有力，托着窦昭昭的手散發出陣陣暖意，試圖叫他膽怯可憐的愛妃安定下心來。
窦昭昭嫣然一笑，又強自壓抑歡喜，“皇上好霸道，管天管地，還要管人家心裏想什麽，哼~”
一旁随侍的宮人們腦袋越低越下，随着珍妃娘娘嬌嬌的聲音，殿内的溫度都跟着上升起來，一時之間不知該不該退下。
“那你喜歡不喜歡？”下意識的，陸時至問出了口，他想要知道答案。
窦昭昭紅唇一噘，輕哼一聲，輕快道：“臣妾才不喜歡。”
陸時至正輕輕地給窦昭昭傷口上撒藥粉，怕她疼，呼吸都跟着緊了幾分，聽見這句話，手上的動作一頓，眼神唰的一下冷了下來，死死地盯着窦昭昭圓潤飽滿的朱唇，似乎有些難以置信，方才的話真的是從窦昭昭的嘴裏說出來的。
宮人們這回知道怎麽辦了，膝蓋一軟，呼啦一聲全跪了下來，正等着陸時至的雷霆之怒呢，窦昭昭先發難了，“你看你，看臣妾的目光好兇啊！”
窦昭昭垮着小臉，翻了個軟乎乎的大白眼，“還說對臣妾視如珍寶，一句話說不好，轉頭就對臣妾甩冷臉，可見……陛下說的好聽話，全是框臣妾來着。”
窦昭昭的指責如暴雨連珠，砸的陸時至都顧不上生氣，狹長淩厲的眸子睜大了三分，幽幽地盯着小美人，半晌沒說話。
宮人們頭快磕到地上去了，心肝直發顫，不由得感歎，這珍妃娘娘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不成，什麽話都敢往外說？
更讓人震驚的是，不容冒犯的天子竟然被一個女人數落的開不了口，随着珍妃娘娘的抱怨，臉上的怒意反倒消了幾分……莫不是，珍妃娘娘真的給人灌了什麽迷魂湯不成？
宮人們遐想連篇，陸時至卻是憋悶的厲害，被窦昭昭堵心，瞧着這些人更是礙眼，“都下去。”
宮人們如蒙大赦，放下東西，一溜煙地往外退，關門之際，還聽見珍妃娘娘微微拉長的嬌軟嗓音從門縫裏傳出來。
“不喜歡不喜歡不喜歡……陛下不喜歡聽，臣妾偏要……”
不過窦昭昭的話還沒說完，語句就變得含糊，似乎被什麽東西堵住了，變成了軟軟輕輕的一聲嗚咽。
陸時至再受不了她的胡話，傾身，堵上她喋喋不休的唇。
滾燙有力的唇堵住了她的呼吸，她的大腦短暫地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纖細脆弱的後頸被一隻大掌牢牢掌握着，灼人的溫度、帶着薄繭的虎口摩挲着皮膚，帶起一陣撩人的癢。
窦昭昭感覺從唇瓣到舌根都是麻的，想要掙脫，卻反被男人整個攬入懷中，肌膚相貼，仿佛沒有一絲距離。
直到窦昭昭沒有任何掙紮的力氣，乖軟地攀附着陸時至的肩膀，依賴地靠着他的胸膛，陸時至才大發慈悲的離開了她的唇。
窦昭昭急促地大口呼吸着空氣，又兇又嬌地瞪了陸時至一眼，眼含譴責。
這一眼，看得陸時至又有些意動，腦袋又有了壓過來的趨勢，吓得窦昭昭一把摟緊了陸時至的脖子，将臉整個埋進了陸時至的胸膛，“臣妾都快要憋死了。”
“不許胡說。”陸時至低聲教訓道：“叫你放肆，還敢不敢說不喜歡？嗯？”
“青天白日的，這麽多人在呢，陛下問這麽羞人的問題……”窦昭昭噘嘴，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在陸時至看不到的陰影中，笑容有些冷淡。
陸時至臉上挂着縱容的笑容，環緊了窦昭昭的腰，十分好脾氣地追問道：“那現在沒有别人了，你告訴朕答案，你喜歡嗎？”
“……不。”窦昭昭的頭輕輕搖着，發絲摩擦着陸時至的衣裳，發出窸窣的輕響，觸感柔軟又溫暖，卻讓陸時至的熾烈的胸膛頃刻間冷了下來。
不等陸時至反應，窦昭昭酥軟輕飄的聲音透過肌理，傳到了陸時至的心髒，“臣妾愛上您了。”
幾乎是話音落下的瞬間，窦昭昭聽見了陸時至劇烈而有力的心跳，讓她不自覺地附耳靠近，這個聲音令她安心。
陸時至收緊了臂膀，仿佛将要将懷中這個叫他牽腸挂肚的女人融入骨血，臉上帶着他從未想過、更意識不到的柔情。
窦昭昭感覺到自己的腰都被勒的有些酸，但這一次她沒有開口破壞溫情的氛圍，而是有些艱難地伸長手臂，小臂交疊，環着陸時至的脖子，仰頭，直勾勾地望着男人深邃俊逸的眉眼，“那陛下呢？”
“陛下喜歡臣妾麽？喜歡昭昭嗎？”窦昭昭的尾音有些飄忽，輕到仿佛彌散在空氣中。
這個問題對天子而言太無關緊要，對陸時至而言太冒犯，以至于他的睫羽顫了顫，生平第一次生出逃避的念頭。
可下一秒，他對上了窦昭昭的眼睛，那雙水葡萄似的黑瞳睜的大大的，一層水霧悄無聲息地從淚腺中擴散到整個眼瞳，又長又卷的睫毛在眨眼間沾上了星星點點的淚花，仿佛星星灑在其間。
豐潤的紅唇微微張着，軟乎乎的唇瓣帶着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如同枝頭鮮嫩嬌柔的薔薇花，經不起一丁點的風雨的寒霜。
四目相對，呼吸都變得纏綿，陸時至的喉嚨微微發緊，喉結滾動半圈，薄唇輕啓，“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