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至毫不意外的被窦昭昭的醉人情态吸引了,目光不由自主地被牢牢吸附在上面,呼吸都沉重了幾分。
想着窦昭昭還病着,陸時至深吸了一口氣,勉強壓下亂七八糟的念頭,移開視線的同時,把人抱緊了,“老實點。”
把窦昭昭的衣服捂嚴實之餘,陸時至忍不住在心裏嘀咕,還說他是大壞蛋,真不知道是誰欺負誰。
他是憐香惜玉,可惜某人卻毫不領情,窦昭昭像一條活魚,在陸時至的懷裏竄來竄去,一會兒嚷嚷要喝酒、一會兒含含糊糊的罵他。
陸時至忍了又忍,沒忍住,不輕不重的拍了窦昭昭的屁股,“安分點。”
這一下可好了,窦昭昭雙眼一瞪,也犟起來了,在陸時至的震驚中,擡手打了回去。
也許是手感出乎意料的好,也許是玩性起來了,不等陸時至反應過來,窦昭昭又是“啪啪”兩下打在了陸時至的後臀上。
“窦昭昭。”陸時至沉聲喚了窦昭昭的名字,語氣中隐隐含着警告。
窦昭昭眉頭一挑,回答陸時至的,是又一下響亮的拍擊聲。
不過在打完之後窦昭昭似乎也意識到了面前人的危險,有些氣弱的嘟囔道:“讓你不給我喝酒……”
“當真要喝?”陸時至直勾勾的盯着窦昭昭,深邃的眼眸中一片幽藍,好似冰冷的深潭,可隻要看上一眼,就能看到平靜的水面下洶湧的炙烈,下一秒就要将人吞沒。
窦昭昭迷茫的眼睛閃過一絲猶豫,可也隻是一瞬,随即氣焰更甚,幹脆利落的答道:“要……”
可下一秒,這份理直氣壯就變成了驚慌,隻因手中的酒壺被男人一把奪過,不等她反應過來,呼吸被截取,再沒了說話的力氣。
溫熱的酒液湧入口腔,明明是果酒,随着男人洶湧的氣息湧入,卻變的辛辣無比,刺入喉管讓人難以招架。
她來不及咽下,感覺酒液順着嘴角漏出,流淌而下,帶起一陣細細密密的癢。
不等窦昭昭習慣,陸時至追逐着酒液啄吻而下,或許是内宮局送來的果酒的确醇香,以至于男人一絲都不願浪費……
本就體力不支的窦昭昭再也繃不住,腰肢一軟,如同一彎月落在了陸時至的臂彎裏。
陸時至抱緊了她,手臂的肌肉一緊,輕而易舉的把人打橫抱了起來,重重甩開珠簾、紗幔,二人一同墜入床榻之中。
隻是在陸時至意亂神迷之時,沒有察覺到,無力搭在他肩頭的窦昭昭勾起了一抹得逞的笑容。
那雙纖柔的手臂摟住他脖子,攀附着他的肩膀,如同柔軟卻堅韌的藤蔓,将他牢牢困在其中。
秋闌殿廊下,于力行神情焦灼的在屋檐下踱步,一邊垂首思索,一邊留神聽着殿裏的動靜,出乎意料的,陸時至怒氣沖沖的來,他卻隻聽到窦昭昭神氣十足的指責。
恰好,彩蘭掀簾出來,于力行連忙靠過去,緊巴巴的詢問,“如何了?”
彩蘭輕輕彎了彎唇,沒有多說,“娘娘喝醉了,陛下吩咐奴婢來煮一碗醒酒湯。”
于力行一愣,随即反應過來,陛下這是氣消了,在關心珍妃娘娘呢,連忙道:“那你快去。”
彩蘭的手腳很快,不一會兒的功夫就煮好了,隻是人站在門簾前,卻遲遲沒有踏入,而是将砂鍋放在爐火上溫着,和念一一同在回廊下等着主子傳召。
可這一等,就等到了天色漸暗,不止他們等着,就連膳房的人都“呼啦啦”地等在了秋闌殿門前。
與此同時,寝殿之内一片暖意融融,方才還怒不可遏的陸時至神情餍足地慢悠悠梳理窦昭昭披散的長發,酒香混雜着清淡沁人的發香,讓他心情愉悅。
以至于,他毫不猶豫的打算将窦昭昭所有的冒犯輕輕揭過,甚至隐隐的冒出一個有些荒唐的念頭。
早知窦昭昭是個無法無天的驕縱性子,他大人有大量,怎麽跟她計較上?
緊跟着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是嘴角難以遏制的弧度,小野貓氣性大些、放肆些……也無妨。
可惜這份好心情沒有持續太久,很快被砸落在肩膀上的淚珠破壞。
陸時至偏頭,伸手挑起窦昭昭的臉,窦昭昭臉上尚且滿是紅霞,可卻不知何時紅了眼眶,貝齒咬着豐潤的下唇,櫻紅一片宛如熟透的櫻桃,玉白的臉上留下兩三淚痕,說不盡的楚楚可憐。
陸時至已經沒了脾氣,擡手,輕輕爲她擦拭淚痕,動作間甚至有些熟練。
“哪裏不舒服?”陸時至有些生硬的放軟了聲音,“告訴朕。”
窦昭昭咬緊了嘴唇,默不作聲。
陸時至無奈歎氣,“于力行,傳陳醫監……”
“别!”窦昭昭連忙攔住他,哪有這個時候叫太醫的,叫别人怎麽想?
陸時至不贊同的看了她一眼,“你病了這些天,是該格外當心,看一看太醫……”
見陸時至堅持,窦昭昭是無論如何也不肯出這個醜的,隻能蠻不講理道:“今早陳醫監來過,已經給臣妾開了藥,臣妾再有什麽不好,也該怪陛下。”
陸時至挑眉,摟緊了窦昭昭的腰,無奈應了,“行,怪朕,怪朕不該惹了你這個愛哭鬼。”
窦昭昭被陸時至寵溺的語氣逗樂了,破涕而笑,随即又很快收起笑容,望着陸時至,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陛下……”
“說吧,還有什麽要求?”陸時至将她的小心思看得很清楚,對這種近乎坦蕩的算計,陸時至十分受用。
“臣妾有一事相求……”窦昭昭嘴唇抿了又松、松了又緊,漂亮的眼睛裏盛滿了不安和羞恥,“臣妾……臣妾不願和他人一同侍奉陛下……”
聽到這句話,陸時至不由的一愣,望着窦昭昭的眼睛更深沉幾分。
原來鬧的是這個脾氣,原來她竟如此貪心,原來她這樣在乎他,以至于……大逆不道的想要獨占他。
這個要求太荒唐,陸時至本應毫不猶豫地斥責她,就像半個月前那樣,斥奪權力、禁足思過,讓她好好學一學規矩。
可是此時此刻,望着窦昭昭微微顫抖着滿是真摯和純然的眼睛,那些理所應當的話,卻說不出口了。
令人不安的一陣沉默之後,陸時至寬厚的掌心撫過窦昭昭的臉龐,他的聲音低沉渾厚卻帶了幾分無奈,“這不合規矩。”
陸時至在說話時,情不自禁的想要回避窦昭昭的眼神,有些不忍看到她難過的模樣。
“不合規矩?”果然,窦昭昭有些呆滞地重複道,眼睛裏帶着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