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昭昭望着陸時至義正言辭的模樣,悄悄攥緊了拳頭,心裏有傷心,更多的卻是氣憤。
他怎麽能這麽無恥?
怎麽能無恥的這樣理直氣壯?
望着窦昭昭淚光閃動的眼睛,陸時至無聲的歎了一口氣,将人摟得更緊了,聲音近乎溫柔的安撫道:“乖。”
“在朕的心目中,你是不一樣的,比你想的更重要,朕會護着你、也願意縱容你……”面對真摯的窦昭昭,那些肉麻的話似乎也變得不那麽難以啓齒。
可出乎陸時至預料的,面對他溫情滿溢的承諾,窦昭昭的齒關卻是越咬越緊,顫抖的瞳孔中漸漸浮上痛苦和哀切。
窦昭昭竭力壓抑着不滿,可聽着陸時至這些虛僞的話,情緒最終難以抑制的爆發了,“寵妃?說到底,臣妾不過隻是陛下的玩物罷了。”
陸時至的神情一凝,望着窦昭昭的眼神透着不可思議,眉頭也一點點皺了起來,他說了這麽多,窦昭昭就是這樣看他的?
“陛下提起規矩,可普天之下,哪有這樣的規矩?”
“陛下一夜禦二女的消息傳揚出去,後宮之中固然無人敢非議,可朝臣們免不了要說陛下耽于享樂。”
“臣妾懇求陛下,爲了您的聖名,也又爲了您的龍體……”
“再者,臣妾是公主的生母,陛下讓臣妾和旁人一同侍奉,來日流言紛紛,公主又顔面何存呢?”窦昭昭哭哭啼啼道,試圖喚起陸時至的憐惜和顧慮。
可她擡眼看去,陸時至臉上卻沒有一絲軟化的意思,反而一點點皺起了眉頭,盯着她的目光幽沉凝重。
窦昭昭想不明白,前世的陸時至對她冷漠的多,都未曾這樣折辱她,爲何今生會荒唐至此?
窦昭昭的淚水流的更兇了,甚至壓抑不住的低聲抽咽起來,可就在她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之時,陸時至突然伸手蓋上了她的額頭。
窦昭昭的哭聲一頓,臉上閃過一抹疑惑,“……陛下?”
陸時至的溫熱的掌心在他的額頭上停頓片刻,神情鄭重道:“你病糊塗了吧?”
窦昭昭被陸時至問的愣住了,半晌才反應過來,拿開了陸時至的手,搖了搖頭,“臣妾沒有。”
“那你說的什麽胡話?”陸時至的聲音裏帶了幾分無奈,“朕何曾折辱過你?還有什麽一夜禦二女……你從哪裏聽來的鬼話?”
陸時至望着窦昭昭惶惶然又懵懂不安的神情,心疼之餘,心頭冒起無名火來。
合着折騰這些天,是有人在窦昭昭耳邊嚼舌根?
陸時至開口就要叫人仔仔細細查個清楚。
窦昭昭看着陸時至不似作僞的認真模樣,也隐約察覺到了什麽,眼見陸時至要遷怒旁人,連忙拉住陸時至的衣袖,“陛下!沒有人敢亂嚼舌根,是臣妾、臣妾瞎猜的……”
窦昭昭越說,聲音越低,在陸時至的逼迫的目光下,如實道:“此前,陛下不就想讓臣妾和張禦女一同侍奉禦駕麽?”
提起這事,窦昭昭不由得又傷心起來,紅着眼眶道:“臣妾不依,陛下便拂袖而去,反叫臣妾靜修婦德……”
她是說的委屈,哭的傷心,一旁的陸時至眉頭都快打架了,窦昭昭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聽的懂,可組合在一起,卻隻叫他莫名其妙。
陸時至沉聲道:“朕何時說過這話?”
窦昭昭不假思索道:“就新人入宮那一日,陛下第一回點了張寶林掌燈,夜半而來……”
話未說完,陸時至深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如炬盯着窦昭昭,“朕那日是怎麽說的,你給朕一字一句說來。”
窦昭昭被問住了,當時隻顧得上傷心了,腦子裏滿滿的胡思亂想,如今細細想來,陸時至隻說了些膩人的話……
陸時至清楚地看見了窦昭昭眼底的心虛,重重冷哼一聲,逼問道:“說啊。”
窦昭昭哪裏還記得,更不敢說了,隻能把頭埋的更低了些。
陸時至伸手,擡起窦昭昭的小臉,“嗯?”
窦昭昭被逼的沒了法子,也摸清了陸時至對自己的縱容,索性一頭紮進了陸時至的懷裏,借酒裝瘋道:“誰叫陛下深夜從别人的床上下來,還要來招惹臣妾,臣妾一顆心都要被酸死了,哪裏還顧得上其他。”
陸時至眉梢一跳,好了,這又成了自己的不是了?
低頭,窦昭昭的臉頰緊緊地貼着他的胸膛,被淚水打濕成一簇一簇的睫毛因爲心慌而顫抖着,好似墜墜不安的彩蝶。
陸時至已經不記得自己是第幾次歎氣了,也不記得自己是第幾次妥協,隻聽自己的聲音響起,“你個小沒良心的,朕人在瑤光殿,心卻惦記着你,巴巴地找來了,你卻把朕拒之門外。”
窦昭昭震驚的擡頭,眼中閃過難以置信。
陸時至撫過她柔軟的發頂,“而且,朕哪裏是拂袖而去?朕的銮駕在秋闌殿門口停了小半刻鍾,不見你追出來不說,還眼見你寝殿熄了燈。”
“你自己說,你該不該罰?”陸時至一邊說,一邊有些恨恨地捏了捏窦昭昭的耳垂,語氣頗有些咬牙切齒。
窦昭昭已經呆住了,這是始料未及的事,更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眼看窦昭昭水葡萄似的眼睛亮起光芒,陸時至有心想叫她更歡喜些,低頭貼近她的耳畔道:“朕若是再告訴你這個小醋壇子,不僅沒有什麽‘一夜禦二女’,朕隻心在你這,人也叫你占着了,你會不會更歡喜?”
窦昭昭忍着耳廓傳來的癢意,思索了一會兒才領會陸時至話裏的深意,一顆心重重躍起,眼瞳不由自主地擴張,呐呐道:“……陛下?”
不等窦昭昭找到措辭,陸時至俊美的臉龐在視野中放大,一向冷酷莫測的眼瞳中含了融融的情意,“昭昭錯怪了朕,叫朕素了這些天,該如何彌補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