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一旁張羅茶點的彩蘭,連帶着随侍的念一都“噗嗤”一聲笑了,看着窦壯壯稀奇的不得了,二小姐可真是個妙人!
“我說的是真的。”窦壯壯滿臉茫然得掃了一眼二人,撸起袖子貼近窦昭昭比劃,一邊認真地解釋道:“我一個胳膊都有姐姐兩個粗不止呢!”
這下好了,兩個宮女是真笑的直不起腰來,“二小姐……哈哈哈……”
窦壯壯懵然地看着笑倒在矮桌旁的宮女,求助的目光看向了窦昭昭,“姐姐,我說錯什麽了嗎?”
“當然沒有。”窦昭昭也翹起了嘴角,一邊示意笑抽了的二人收斂些,一邊認真道:“隻是姐姐與你不同,這皇宮也和村裏不同,不是靠力氣說話,而是論身份、靠地位、憑倚仗,定尊卑高下。”
“姐姐是嫔妃,生死榮辱都寄于陛下的寵愛,陛下喜歡什麽樣,我就是什麽樣。”窦昭昭沒有多說,轉而提點窦壯壯,“而你進來禦林軍就是實打實的武官了,必得要好好當差,精進武藝是你的職責,也是你往上走的階梯。”
窦壯壯似乎沒有聽進去,隻巴巴跟窦昭昭保證道:“姐姐放心,我一定争氣,日後就由我來做姐姐的依靠!”
“那些什麽皇後、貴妃,不都是仗着自己父母兄弟厲害嗎?以後,我要做大将軍,比他們都厲害。”窦壯壯越說越激昂,握緊了拳頭,“看誰敢再給姐姐氣受!”
窦昭昭鼻底微微泛起酸意,飛快地眨了眨眼睛,揚起笑臉,“好,姐姐等着。”
窦壯壯這才老實坐下來,窦昭昭看着妹妹這幅傻憨憨的模樣,不由得更擔心幾分,忍不住多說了幾句,“武藝身手固然是武官立足的根本,但能否建成一番事業,還得論謀略,徒有匹夫之勇,反倒會受其害。”
窦壯壯看出窦昭昭的擔心,認真道:“姐姐隻看我長的憨,其實我聰明着呢。”
這就沒有可信度了……
窦壯壯說的這話,不僅是窦昭昭,就連一旁的彩蘭和念一都滿臉懷疑。
“我是認真的!”窦壯壯一回頭對上齊齊整整兩雙大眼睛,不由得瞪圓了眼,迫不及待地解釋道:“陛下選我入禦林軍,既是給姐姐臉面,也是存了挖寶的心。如果我在禦林軍裏頭不能挑尖,轉頭就會忘了我這個人,我就隻能做我皇帝不拘一格降人才的例子擺着好看。”
随着窦壯壯收斂了笑,一句一句話說出來,念一和彩蘭看着她的眼神都變了。
當真是人不可貌相呀!
窦壯壯望着二人看呆的模樣,頗有些得意地昂起頭來,笑嘻嘻道:“小看我了吧?”
念一和彩蘭笑着屈膝告罪,“是是是,是奴婢們有眼不識泰山。”
窦壯壯連忙去扶,“好好的,行什麽禮呀!”
幾人一陣拉扯,窦壯壯才繼續道:“姐姐放心,我一定刻苦練習,将那些看不起我的人狠狠打趴下!”
“好。”窦昭昭欣慰地摸了摸她的額發,“姐姐信你。”
既然窦壯壯有這個志氣,窦昭昭就要爲她好好謀劃,“我已經命人将你住的那處宅子買下來,還給你請了幾個人伺候,再請一位女先生,教導你讀書。”
又轉頭囑咐彩蘭,“你去一趟書局,索羅些功法、兵法、名将列傳之類的,一會兒給二小姐帶走。”
“是,奴婢即刻去辦。”彩蘭點頭就要往外走。
念一索性跟着一起出去,好看看小廚房的菜備的如何了,也讓久别重逢的姐妹二人能說說悄悄話。
彩蘭和念一并排出了内殿,二人互看一眼,念一先憋不住笑了,“原本還覺得二小姐和主子的相貌性情差異很大,一點不像親姐妹,現在看來,二人的聰明機敏還真是一模一樣。”
彩蘭點頭附和,“是啊,見着二小姐,我才算明白一句話……”
二人目光交彙,不約而同道:“扮豬吃老虎!”
不一會兒,小廚房的菜做好了,宮人們捧着托盤,依次入内,各色珍馐擺了滿滿一大桌子,窦壯壯看着,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雖然饞,可她還記着窦昭昭,擡頭看過來。
窦昭昭夾了一塊醬香的豬蹄放進了她的碗裏,“知道你累壞了,快吃,這裏沒有别人,在姐姐面前,也不拘守什麽規矩。”
窦壯壯的眼睛早貼在這油光锃亮、撒着芝麻粒的豬蹄上了,一口下去,肥瘦恰當、滿嘴留香,正宗的蹄花呢!
窦昭昭不由得豎起了大拇指,含含糊糊道:“姐姐這裏的東西,比宮宴上的還好吃!”
彩蘭體貼地替她盛了湯放在手邊,以便解膩。
念一一邊伺候窦昭昭吃燕窩,一邊笑道:“可不是?陛下最常來咱們秋闌殿,陛下日日都要練武,也愛吃葷菜,宮裏做葷菜最好的廚子除了禦膳房,就是咱們秋闌殿了。”
“好吃就多吃些,留在宮裏陪着姐姐多待幾日。”窦昭昭又給她夾了些别的,一邊囑咐道:“進了禦林軍,你好好當差,若做的好,就能到禦前伺候,屆時我日日給你送好吃的。”
窦壯壯沒想到還有這種好事,眼睛都快冒出星星了,連連點頭,“我一定好好幹!”
窦壯壯幹勁十足,加之有姐姐在一旁,更是敞開了吃,彩蘭起初還幫着布菜,可随着一個一個盤子被掃蕩一空,她的速度都快跟不上窦壯壯進食的速度。
她尚且如此,一旁侍膳的丫頭更是看傻了眼,不由自主地盯着窦壯壯的肚子,怎麽都想不出,這麽多東西,究竟怎麽裝下的。
窦壯壯吃了大半個時辰,終于打了個飽嗝,放下了碗筷,後知後覺地留意到衆人的視線,悄悄捂嘴,“我是不是吃太多了?”
“能吃是福。”窦昭昭隻覺得妹妹可愛極了,遞上絲帕,“吃飽了嗎?”
窦壯壯拍了拍肚子,點頭。
彩蘭遞上清露茶,“咱們秋闌殿的廚子沾了二小姐的光,總算是有用武之地了。”
念一也跟着點頭,“是啊,主子的脾胃一直不好。”
窦壯壯這才注意到窦昭昭連小小一碗燕窩都隻喝了一半,不由得皺眉,“姐姐就是拘在這四四方方的院子裏,不見天日,身子才不好的,這樣,從明天開始,姐姐跟着我練武,身強體壯了,保管胃口大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