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雨石将消息傳來時,窦昭昭正陪在陸時至身邊,微微歪靠着傾向他的方向,捏着墨錠,一圈一圈細細打圈研磨,随着墨汁化開,淡淡的槐花香散開。
窦昭昭不由得驚奇,“陛下怎麽換了槐煙墨了?”
陸時至筆端不停,薄唇微微上揚,“槐香清幽,像極了你身上的味道。”
這是實話,聽着卻帶了幾分調情的味道,惹得窦昭昭嗔怪地斜她一眼。
向雨石等人默默退了出去,窦昭昭這才面露擔憂道:“張嫔畢竟是陛下的發妻……”
陸時至不鹹不淡地打斷,“她不過是先帝賜的側妃,算什麽發妻?”
窦昭昭微微一愣,垂眸,正對上陸時至精緻妖異的狐狸眼,無端端的,帶了幾分勾魂的味道。
陸時至微微側了側身,讓出了桌上的絹布,“看看。”
窦昭昭十分守禮,即便就站在這裏,也一直刻意避開窺探陸時至書寫的内容,此刻得了準許,才探頭看去,隻一眼,就愣在了當場。
這是一封封後的手谕!
上頭提起的姓名,正是秋闌殿珍妃窦氏。
即便知道結果,可當這個結果猝不及防地呈現在自己的面前,窦昭昭還是不免心跳加速,有些難以置信。
曾經想都不敢想的東西,就這樣送到了自己的手邊?
她曾無數次感慨命運的無常,才叫她錯失一切,一步錯、步步錯……
窦昭昭腦中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宗夫人,不知道她的母親泉下有知,會不會後悔,曾經有眼無珠将自己抛棄?
就在窦昭昭出神之際,陸時至的大手包住了她的研磨的手,側臉貼近了她的耳廓,“你自己說,誰才是朕的發妻?”
窦昭昭下意識地偏頭,撞進陸時至宛若幽沉深海的藍眸,恍惚中,竟然在無盡的冷寂中,窺見了一絲火熱。
窦昭昭心不由得亂了,恍惚間,她喃喃道:“結發爲夫妻,恩愛兩不疑……”
陸時至似乎也沒預料到她會這麽說,不由得愣住了,片刻後眼底更柔和幾分,微不可覺地點了點頭,偏頭在她臉頰落下一吻。
不由自主地,在心中默默砸麽了兩聲,恩愛兩不疑麽?
也許是氣氛太暧昧溫暖,窦昭昭放任自己放肆,投進了陸時至的懷中,緊緊地摟住了他的脖子,唇瓣抵着他的耳廓,聲音微不可聞,“夫君……”
陸時至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心跳陡然加快了幾分,出乎預料的,很受用。
下一刻,伴随着男人越來越緊的鐵臂,和不管不顧伸進衣襟的炙熱手掌,窦昭昭喜歡的暧昧溫馨被打破,漸漸朝着令人臉紅心跳的方向發展。
窦昭昭望着大亮的天光,以及擺放的滿滿當當的書冊,一時之間羞憤難當,死命抵住了陸時至的肩膀,“陛下!”
“這是在書房!”窦昭昭試圖喚回陸時至的理智。
可男人的腦子早就燒的一塌糊塗,隻管低聲哄着叫窦昭昭乖些。
窦昭昭不依,想到一會兒宮人們知道他們在書房幹了什麽……依舊掙紮着。
“娘子。”陸時至忽然福至心靈,放軟了聲音,拖長了音調,“你就依了朕吧?嗯?”
陸時至的嘴唇在她的頸側巡遊,燥熱的吐息帶起細細密密的癢意,說出的話更是叫窦昭昭不自覺的打了個哆嗦。
而後……而後就卸了力氣,任由着陸時至施爲。
懷中抱着心愛的女人,又是在從未有過的書房,陸時至這樣闆正嚴肅的帝王此刻有些難以自控。
窦昭昭被他低沉的悶哼激的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更叫她緊張的,是隔着薄薄的紗窗依稀可以看見的禦前侍衛和宮人們的背影。
殊不知,她的緊張,叫陸時至愈發得意了,他存心在她耳邊道:“娘子?”
羞恥不已的窦昭昭不得不伸出手來,試圖捂住陸時至的嘴巴,好叫他停止發出這些羞人的動靜。
可下一秒,掌心傳來濕潤,窦昭昭飛快地收回手,兇巴巴地瞪過去。
陸時至這厮半點不臉紅,反而微微眯着眼,斜睨着瞥過來,劍眉一挑。
妖孽!
窦昭昭從未看過這樣的皇帝,以前的每一次,都是在光線昏暗的床帳,她竟不知,陸時至也會這麽……勾人……
窦昭昭不由得紅了臉,不好意思再看,索性一頭紮進陸時至的懷中,閉眼裝鴕鳥。
此時的窦昭昭還不知道,她是不好意思,可某人卻是得了趣,此後好久,都要把滿殿的燭火點的通亮,将窦昭昭一分一毫的羞怯看的清清楚楚才好。
……
等窦昭昭筋疲力竭地躺在陸時至的懷中,已經累的連眼皮子都不想擡了。
可她還記着一件事,有氣無力道:“陛下,張嫔的事,真的沒關系嗎?”
“會不會……影響陛下聖譽?”窦昭昭一邊說着,爲表誠意,狠狠心道:“若是有損陛下聲譽,這個皇後,臣妾不當也沒什麽的。”
窦昭昭自覺妥帖無比,可她不知道,自己因爲疲倦,眼皮子一直在打架,說出的話别提有多敷衍了。
陸時至看着女人委屈巴巴的言不由衷,笑的胸膛都震動起來。
枕在陸時至胸口的窦昭昭被震的腦子“嗡嗡”的,不滿地睨他一眼。
自然,陸時至對女人的嬌态愛不釋手,體貼地沒有說破,隻攬緊了窦昭昭的肩膀,“放心,世人隻會贊朕的仁慈寬厚,而張家,不過是史書上的一行字,是朕宏圖霸業裏無足輕重的一筆。”
“朕有意顧念舊情,給他們一條生路,是他們自己野心勃勃,自取滅亡……”
陸時至難得說了許多,可垂眼一瞧,胸口的窦昭昭已經陷入安眠,睡得别提有多香了。
陸時至看着看着,不由得也生出了幾分倦意,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