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問出來,陸時至的臉色十分明顯的緩和了下來,握着窦昭昭的手輕輕摩挲,帶了幾分安撫的味道。
“嗯?”窦昭昭催促地輕哼了一聲,疑問地看着陸時至。
陸時至卻沒有回答窦昭昭的問題,而是直視着窦昭昭的眼睛,“你想嗎?”
窦昭昭無奈一笑,随口打趣道:“又不是給臣妾選妃,臣妾怎麽……”
陸時至的手捏住了窦昭昭的下巴,逼迫她直視自己的眼睛,目光灼灼,打斷了窦昭昭的插科打诨,略微加重了語氣,“你想朕選嗎?”
窦昭昭的呼吸一滞,她就是再傻,此刻也意識到了陸時至想要的答案是什麽,沉默片刻,福至心靈道:“陛下明知故問。”
說罷,埋頭紮進了陸時至的胸膛,緊緊地環抱住陸時至細窄的腰身。
陸時至的胸膛微微震動,喉結滾動,發出低沉的輕笑,大掌覆上窦昭昭的後腦,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撫過她的發絲,“傻呼呼的。”
他說呢,爲什麽悶悶不樂,原來心裏惦記着這個事。
陸時至想着,大掌托着窦昭昭的後腦,把人摟得更緊了,無聲地傳達深深的稀罕和憐愛。
窦昭昭識趣地接受了陸時至的評價,沒有多嘴,由着他誤會。
陸時至深深嗅了一口窦昭昭的發香,給出了擲地有聲地答案,“不選。”
窦昭昭擡頭,粉唇動了動,有些欲言又止。
陸時至哪裏猜不到她的意思,“戰事才結束多久,邊疆尚未安定,正是休養生息、發展生産地時候,戶部錢糧吃緊,朕無心選秀,朝中上下無人敢多嘴。”
陸時至說的冠冕堂皇,窦昭昭的心也放到了肚子裏,不自覺地勾起嘴角,“陛下說的是。”
陸時至望着她喜滋滋的小模樣,别提有多稀罕了,薄唇沒忍住在她的額上落下一記親吻,随後不緊不慢接話道:“而且……這還有一位既嬌氣又善妒的皇後,纏人的緊,一個皇後就叫朕分身乏術了,再選了新人進來,還得了?”
窦昭昭的笑容一凝,“唰”的一下從陸時至的懷中退了出來,水葡萄似的大眼睛不滿地瞪着他,“臣妾哪有!?”
陸時至改口地倒是很快,立刻道:“是是是……是朕說錯了,沒有的事。”
窦昭昭還是不高興,噘着嘴,爲他的敷衍無聲抗議。
望着窦昭昭鮮活可愛的模樣,陸時至眉眼俱是笑意,劍眉一挑,随即配合道:“好好好,不是皇後粘人,是朕舍不得昭昭。”
“現在朕餓了,昭昭陪朕一塊吃些,如何?”
陸時至眨了眨眼睛,放緩了語調,聲音稱得上柔情百轉,叫窦昭昭的心無端端酥了一塊,臉頰有些發熱,好一會兒才悶頭點了點頭,“好。”
話音剛落,陸時至當即開口叫人,宮人們早早候在外頭了,不一會兒的功夫各式的菜肴就擺了滿桌,窦昭昭看了眼精緻的擺盤,心中感慨,能把藥膳做成這樣,也是爲難了那些廚子了。
窦昭昭習以爲常,才提起筷子,陸時至卻是冷了臉,“皇後平日就吃這些?”
陸時至聲音裏的不滿讓殿内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宮人噤若寒蟬,小廚房的人“撲通”一聲跪下了,顫聲解釋道:“回皇上話,這都是太醫院吩咐對娘娘鳳體有助益的膳食,絕非奴才敷衍,請皇上明鑒……”
小廚房的人一邊說着,一邊求救地偷偷看向窦昭昭,“請娘娘明鑒啊!”
窦昭昭不知道陸時至發的哪門子脾氣,開口解圍道:“味道是差了些,但廚子們是費了心的,慣了就好。”
“這沒有一樣是皇後愛吃的,難怪。”陸時至神情不但沒有一絲緩和,眉頭反而皺的更緊了,“成日裏吃這些,難怪娘娘身子越來越弱,人也整日裏沒精神,可見你們多不上心!”
這句責問把滿殿的人都壓的跪下了,再不敢辯解,“奴才該死!”
窦昭昭捏着筷子的手一顫,有些意外地看向陸時至,她沒想到陸時至還能記得她愛吃的東西,更意外于,在所有人都認爲窦昭昭爲了腹中龍胎的安穩受些委屈是應該的時候,陸時至毫不猶豫地将她的喜好放在了前面。
不過眼下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窦昭昭拉住了陸時至的手,“陛下,這都是爲了臣妾和腹中的胎兒,他們不過是聽吩咐辦事罷了。”
有了窦昭昭求情,衆人都不約而同大松一口氣,果不其然,陸時至雖然不悅,但還是随手一擡,“罷了,先起來。”
“謝皇上,謝皇後娘娘。”小廚房的人擦了擦額角的汗珠,小心請示道:“那奴才即刻去做了娘娘愛吃的菜來?”
陸時至點頭,“除了娘娘孕中忌口的,一切還是照着皇後娘娘的喜好來。”
“是。”
宮人忙不疊地退下,窦昭昭看着陸時至依舊難看的臉色,開口寬解道:“這都是爲了臣妾的身子,不要緊的……”
“什麽不要緊?你瞧瞧自己都瘦成什麽樣了……”陸時至寒聲打斷,話開了個頭,他又迅速拐了個彎,憤憤道:“說到底,還是底下的人敷衍了事,不知變通。”
“于力行!”
一旁的于力行被喊的一激靈,緊着神經應聲,“奴才在!”
“知會太醫院一聲,叫他們想法子,把皇後進補的藥單獨制作,藥丸也好、藥湯也罷,别和膳食混到一塊。”
“是。”于力行點頭記下。
“至于皇後的膳食,往後禦膳房送一份,坤甯宮的小廚房再做一份,一切比照着娘娘的喜好,多給娘娘嘗嘗鮮。”
“是。”
“還有。”陸時至略一思量補充道:“每日送到送到坤甯宮的菜品,都先叫太醫院過目,務必做到周全妥帖。”
“是。”于力行繼續點頭。
“坤甯宮裏上上下下都給朕記牢了,如若皇後再有半分不痛快,朕饒不了他們。”
“是。”于力行已經麻了。
窦昭昭笑吟吟地看着,正起勁呢,陸時至轉頭,沉了臉,兇巴巴地鎖定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