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冠荷鼎”的房間内,衣着素雅的美人眼眸猶如秋水般明淨,清澈而幽深,微微上揚的眼角帶着一抹淡淡的哀愁,似西子捧心般惹人垂憐。
“你許久不來,一來平添這麽多事端。”
“你最近可是睡得不太好?”
男子聲音粗啞卻非常地溫柔,關切的話語讓美人眼睫微微顫動,秋波流轉間,似有千言萬語,
“是又如何呢,我并非想讓你爲難,可心中多了一分牽挂,又叫我如何無動于衷。”
“是我不好,這小丫頭岐黃之術不錯。我帶她前來,自是爲了讓她給你治療。”
蘊含着無盡的柔情與哀傷的眼神聞言望了過來,讓坐在一旁吃瓜卻被波及的斐曦噎回嘴裏吐槽的話。
“崔大人答應付我500兩黃金,不管姐姐你治不治病,診金我都不會退的哦。”
真是隻是大夫嗎?……
美人臉色稍霁,心中的吃味淡了一些,正準備再說些什麽,房門咚咚咚被人敲響。
“素煙姑娘,院内出現賊人,媽媽命我們每間房都要檢查一遍。”
門外人說着也不顧房間内的人是否同意,直接推開門來,然而他的腳步還未踏進……
一道強勁的刀氣從他頭頂飛過,瞬間削去半個髻束。
“滾!”
“對……對不起!小的該死,小的這就滾出去,不打擾崔大人和素煙姑娘。”
這殺神什麽時候回來的?!
绛帳院護衛阿大被擦過頭皮的刀氣吓得直接跪下,不顧披頭散發,磕着頭退了出去。
……
绛帳院地下密室内,一個身穿錦衣的男子面前站着一個看着憨厚的人。
“你說護衛看到了屠夫崔俦?剛剛那個賊人會不會是?”
“不可能!你我雖都沒和賊人過過招,但賊人見到我們就跑。若真是屠夫崔俦的話,他何曾怕過誰?!而且即使他知道些什麽,他隻效忠陛下,沒道理會和我們主子過不去。”
“你說的也對,這屠夫平生最好美人。自從兩個月前出現在我這,平時來無影去無蹤,這次幾天都沒有看到他,今天應該是湊巧回來了。”
憨厚男子想到什麽,氣沖沖拍了一下桌子,
“說來可氣,也不知這白臉屠夫有什的魔力,我們這的女子自從跟了他,就跟鋸了嘴子的葫蘆,什麽都問不出來了!”
錦衣男子輕蔑地看了一眼憨厚的男子,
“我勸你還是别在女人身上白費心思了,尤其是崔俦的女人!東西丢了,天知道主人會如何懲罰我們。當務之急,是趕緊找回東西要緊。這賊人迷暈了菊花間的人後,又如法炮制,迷暈了柳玉妝。依我之見,此人定是媽媽口中所說的那個窮書生。他武藝平平,估計沒多少内氣,這才騙過了我們這麽多雙眼睛。若我猜測不錯,這人肯定還在院子裏,你且附耳過來,聽我細說。”
……
敲門聲響起來同時,斐曦就往桌子底下躲了下去。等人走後,她一擡頭就看到一雙戲谑的眼睛和發白的嘴唇。
“姐姐,爲你看病看來得下次了,這500兩診金可不夠看兩個人的。”
從桌子下爬了出來,斐曦神色如常。
惜命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她一個不會武功的弱女子看到危險就跑才是正常操作。
她才不會爲了逞強爲難自己!
哼哼,少女傲嬌地哼了一聲,朝崔俦伸出手:
“先給錢!”
狐狸眼微微眯起,在三河鎮的時候崔俦見過面前少女的醫術。不管是救活霹靂堡少主還是醫治天山劍傷,小小年紀有這般醫術确實世間罕有。
可500兩黃金都夠買下南軒城東面半條街了!這女人跟他來真的?
數了一下到手的銀票,斐曦心情很好的收好錢。如前世一樣,拽過男子的手就開始爲其把脈,
“你馬上就會知道你500兩花得有多值了!”
被帶到梁上時,斐曦就察覺到崔俦身受重傷。本想将人帶到“綠水秋波”應對了搜查的人,再爲他治療。
啧,誰知道這人到哪裏都不會委屈自己。逗留在南軒城的這段時間,绛帳院都成了他崔俦的隐形府邸了吧。
“脫衣服,我先給你施針。好姐姐,麻煩你去找一壺烈酒來,再來幾塊幹淨的白巾和一盆清水。”
軟乎乎似在撒嬌臉上有着專注而認真的神色,少女不容拒絕的眼神讓哀怨的美人一下就怔住了。
素煙下意識看向情郎,隻見崔俦已照少女所言脫去衣服。兩人眼神陡然對上,情人安撫的眼神一望過來,美人不知想到什麽紅着臉退了出去。
前世第一次爲崔俦治療的時候,對方表情可比現在精彩,也沒現在這般配合。
狂傲的臉上滿是對她的警惕和毫不隐藏的輕蔑。直到她說出自己出自青城派後,這人似嘲弄一般說出了青城派被人滅門是命中注定。
要不是那會有求于對方,順便也想借他手調查一些她碰不到的東西,斐曦當時真想直接弄死這個嘴臭的人。
“也不知衛天師平時是怎麽教得你,難不成你要跟你們青城派雲蘇道姑一樣奉道終身不嫁?”崔俦躺在床上閉着眼睛,一張嘴不肯歇息。
“我摸過的死人身體比活人多多了,崔大人要是擔心我貞潔問題,不如犧牲一下?”
“牙尖嘴利!也不知以後誰會這麽倒黴。”
“我這般舉世無雙的女子,本就沒人配得上的!”
閉着的眼睛突然睜開,施針的少女認真的臉上有着不可一世的自負。崔俦冷哼了一聲重新閉上眼睛,不再多言。
見人閉嘴,斐曦也不說話,專心幫其治療傷勢。
前世她和崔俦合作,是深思熟慮權衡利弊後的選擇。
這人好女色,卻講究你情我願;行事雖然癫狂但對女子有着一份難得的耐心和體貼。
最重要的是,兩人目标敵人是一緻的,所以今生再次合作,很有必要。
清水打濕白巾,斐曦将白巾遞給身旁含怨帶癡一直盯着兩人的美人。她讓開了身,示意美人自己去給男人擦掉烈酒。而她站在一旁,輕柔的聲音裏是自信也是誘餌,
“你的陳年舊傷一直用‘天水’壓着遲早會成緻命隐患。我聽聞炎山有一奇石,名叫‘琉靈珠’。你若能尋來,我有辦法助你根除病根。”
感覺到施針結束,崔俦如釋重負般坐起身,運功試探起來。原本暴烈如脫缰野馬的内氣,此刻仿佛被馴服的羔羊,在體内平和地遊走。順着奇經八脈,内氣如涓涓細流,滋潤着身體的每一個角落。之前的傷口,此刻猶如被一陣清涼的微風拂過,不再像之前那般疼痛難忍,反而感覺到一絲涼爽與舒服。
旁觀永遠不及親身體驗,親身體驗過後,崔俦承認500兩黃金确實很值。
聽到少女的話,他不答反問了一句:
“你可曾聽說過可以隐藏習武之人内氣的藥嗎?”
“隐藏内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