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認一個人是否是習武之人,從面部外貌,走路姿勢,身體細節上都可以看得出來。而最具标志性的也是最容易分辨的,是内氣。
内氣,乃習武之人的标志,是身體中蘊含的神秘力量。它如同沉睡的巨龍,潛藏在人體深處。隻有習武之人,通過獨門絕學,才能将其喚醒,并儲存于丹田或肉體之中,從而發揮出驚天動地的威力。
而習武之人的實力越強,其身上籠罩的内氣氣勢便越發磅礴。内氣如浩渺星辰,璀璨奪目,又似熊熊烈焰,熾熱燃燒。普通人無法感知這股内氣,宛如盲人摸象,難辨真相。因此,不會武功的人若無過人天賦或名師指點,想要辨别他人是否爲習武之人,可謂難如登天。然而,對于習武之人而言,他人的内氣就如同漆黑夜空中的點點星火,清晰可見,一目了然。
現在崔俦說有藥物可以隐藏一個人的内氣?
“是的,隐藏内氣的藥物。你不好奇我爲何會身受重傷?”
“呀,崔大人莫不是閑情逸緻,獨自一人去挑戰了五大門派?”
看着面前少女那一臉故作崇拜的驚訝表情,崔俦隻覺得手癢難耐,很想給她來上一下。他可沒忘記少女在清塵書店的狂言,少女能治好他的傷勢,定然是看出了他身上的傷勢出自何門何派,所以她此刻這般惺惺作态,絕對是故意的。
狐狸眼似笑非笑地眯起,陰柔的男人輕笑起來,接過素煙遞來的茶水,緩緩言道:
“呵,你這倒是提醒了我,那五大門派竟敢勾結一氣,妄圖謀害朝廷命官。待本座審問他們時,你說我要不要善心大發,告訴他們,是你這能識百家絕學源流的斐女俠,一眼識破告知本座的。”
“崔大人,不要把時間浪費在奇怪的地方。”
收起表情,斐曦瞟了男人一眼,像是在看不懂事的孩子一樣,一本正經臉上是故作成熟就事論事的嚴肅,
“理論上遮掩内氣是有可行的方法。人的内氣雖千奇百怪,但無論是外家功法還是内家功法,内氣時刻在奇經八脈中按所學功法遊走,隻要觀其氣,一望便知其是不是習武之人。若要隐匿習武之人身上的内氣,可将内氣困于丹田,讓其無法從丹田之中出來,如此自然能瞞過别人。不過,此方法對修煉内家功法的習武之人才有效。崔大人,你左上臂的傷是少林派的金剛指所緻,此乃外家功法。而外家功法修肉身,即使不看内氣一眼就知。崔大人你言之鑿鑿的說是藥,莫非這是你親眼所見?”
“煙兒,你去廚房親手爲我下一碗湯餅。”
崔俦目不轉睛地盯着斐曦,溫柔的話語卻是對着他身旁擔憂着他的美人所說。
冰雪聰明的美人知曉崔俦這是在支開她,她多情的眼眸看了一眼少女。她聽不懂兩人在說什麽,但她知道想長久留在崔俦身邊,識趣是必須的。壓下心底酸澀,她起身“嗯”了一聲離開了房間。
莫名刷到仇恨值的斐曦感覺很奇怪,崔俦從不擔心他的女人會背叛他,更不會随便傷他女人的心,兩人現在的談話有必要支開素煙姑娘嗎?
“好友,你既然來了,何不現身爲這小丫頭答疑解惑。”
“我不知你何時竟會如此笃信一個信口雌黃的小丫頭。”
冷冽的話語似雪落般從上面飄然而下,斐曦沒有轉頭看向身後來人。
她坐在桌前,端起素煙姑娘倒給她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溫熱的水溫帶來一絲絲暖意,她嘴角輕輕揚起,語氣如年齡般輕快好奇,若是有人認真注視着她的眼睛,說不定能察覺到清亮的眼眸中深藏的冷意。
“邊峰主看來對我意見很大。”
“衛九成識人不清,教徒之法,更是不堪。”
“我如何,怪罪不到我師父頭上,是我自己天性如此。倒是邊峰主有句話說的不錯,我師父确實識人不清!”
兩人目光雖未交彙,但劍拔弩張的氣氛,卻如火藥桶一般,一觸即發。
認識至今,好友雖然對誰都一副懶得搭理的樣子,但像現在這樣對一位女子出口惡言,崔俦還是第一次見到。他收起看熱鬧的心思,粗啞的聲音裏透着一股難得的認真:
“邊淵,我可以擔保她并無任何不妥。你手裏的藥除了制造它的人,這普天之下如果有人能夠解開它的秘密,那麽此人必定是你眼前的這個小丫頭。”
時間緊迫,此處不是聊天的好地方,崔俦說完并不停頓,
“小丫頭,東西交給你,三日之内,我定會再去尋你。我長話短說,邊峰主和我一樣,都遇到了一群看似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百姓’地突然襲擊。在那群殺手動手之前,氣息沒有任何異常。”
不對勁!
前世,斐曦死前沒有聽說江湖出現過崔俦口裏能隐藏人内氣的藥。
如她所言,理論上隐藏内氣是可行的,但連修煉外家功法的習武之人也能不被人發覺?斐曦沒見到藥之前,無法斷言對方是如何做到的。
三河鎮慘案比前世提前發生,現在又出現沒有聽說過的隐藏内氣的藥。正在斐曦思索這背後代表的意義時,一雙如玉般修長白皙的手遞到她面前。手掌的中間躺着一個翡翠葫蘆狀的小玉瓶,
“拿去!”
啪一聲,白皙的手紅了一片,罪魁禍首收起小葫蘆,看向崔俦,
“好,崔大人,既然有藥,三日内我可以給你一個答複。不過在此之前,麻煩你先送我回去。我師弟身上背着命案,其他任何事都沒我師弟重要,我暫時沒有心情去處理你說的這件事。”
來绛帳院的目的早已達成,若非遇到崔俦,說不定此刻她人已回到義莊。
他好像重傷才得到醫治吧?崔俦狐狸眼微微眯起,一臉不善地看着理直氣壯對他提要求的少女。
“你倒是對你師弟情深義重。”
“那是自然,他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斐曦沒說的是,這樣的家人她有上百個,但她才懶得跟眼前兩個男人解釋這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