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叔寶又急又怒。
忽雷駁陪着他走了将近半生,他自己都未曾舍得下過重手,甚至可以說這匹戰馬就是他的禁脔。
可沒想到這個逆子方一回府,竟然就去折騰自己的寶貝愛馬,這是誠心要氣死他啊!
秦叔寶承認,之前釀酒的事情,可以看出秦懷道确實有些小聰明,但這馬掌乃是血肉之軀,怎麽能把鐵片釘上去?
把鐵皮鐵在馬掌上,這與謀殺何異?
“逆子!給我滾出來!”秦叔寶剛走到馬房外,便大聲怒吼道。
“父親,您怎麽來了?”剛遛完馬的秦懷道,見到馬房外的秦瓊,有些詫異。
按理說父親應該不會再此時來馬房才對。
因爲在他開始修釘馬掌的之前,爲了不讓父親知道自己拿他的愛馬當作實驗的小白鼠,他曾嚴令下人們不許聲張出去。
直言要等到忽雷駁适應了後,方能給他說明,可沒想到自己這邊剛剛完工一會兒,父親就出現了。
萬幸事情沒有出現差錯,秦懷道心裏倒也沒有太大的慌張。
秦叔寶見到秦懷道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霎時間氣不打一處來,怒喝道:“我要再不來,隻怕忽雷駁就要被你弄死了!”
“嘿嘿。”
聞言,秦懷道讪笑了一下,沒有答話。
看來父親已經知道自己給忽雷駁安裝馬蹄鐵的事情了。
跟随而來的程咬金見秦懷道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皺着眉頭說道:
“世侄,忽雷駁乃是你父親的心頭肉,你怎麽能給它的馬蹄釘上鐵片呢?你這不是成心跟你父親過不去嗎?”
說話的同時,程咬金心道:這小子……還是打得少了啊。
看看我那幾個兒子,若是敢惹老子不高興,老子就把他們吊起來揍,如此他們哪敢亂碰我的東西?
極力控制住想要教自己老兄弟育兒的想法後,程咬金搖頭歎息道:“唉,可惜一匹好馬就這樣被毀了啊!”
這戰馬忽雷駁,不光是秦叔寶喜歡,就連程咬金也是垂涎不已。
原因不光是它有一副俊朗有力的身體,更是因爲這匹馬十分的通人性,甚至喜好吃食美酒。
以往每一次作戰,這匹馬除了勇猛無比外,更能在戰後與秦叔寶共飲美酒。
這着實讓軍中将領非常的眼熱。
要不是因爲它是秦叔寶的戰馬,程咬金早就下手搶奪了。
可如今卻……
唉……
想到寶馬非戰而損,程咬金心裏不由得十分的難受。
一旁的秦叔寶更是氣得怒發沖冠,若非眼前的這人,是他自己的親生兒子,他早就已經動手揍人了。
“世伯,忽雷駁并未造損啊!”秦懷道見父親秦叔寶和程咬金一副即将擇人而噬的模樣,急忙開口道。
“你還敢狡辯!”秦叔寶紅着眼睛大喝道,“我今天……我今天就打死你這個不讓人省心的逆子!”
秦叔寶再也壓抑不住内心的火氣,撸起袖子就要動手揍秦懷道。
見此,秦懷道大聲說道:“父親,忽雷駁真的沒事,現在它的狀态比前還要更好呢!”
“你還嘴硬!”聽到秦懷道的話,秦叔寶生氣的同時,又有一些失望。
之前因爲秦懷道信上的那句‘問渠那得清如許,唯有源頭活水來’,他原以爲自己的兒子終于長大了,可如今看來這個兒子依舊是個孩子心性。
做錯了事,依舊像小孩子一般,死咬着不承認,以爲這般就一切了了。
“唉!”看着眼前的兒子,秦叔寶心底無奈的歎了一口氣。
站在旁邊的程咬金更是直言道:“世侄,如今你已然長大,隻該像個男子漢大丈夫,有錯就要認,挨打要站穩,怎麽還能如此的小兒姿态?”
小兒姿态?
聽到程咬金的話,秦懷道十分郁悶。
這都哪跟哪啊!
敢情你們把我當成了犯錯不敢承認,蒙住頭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小孩了?
“父親,忽雷駁确實沒事!你們進來一看便知道了。”事實勝于雄辯,秦懷道不想再多費口舌,随即把父親和程咬金請進了馬房。
……
秦府馬房,與其說是馬房,不如說是馬場更爲确卻一些。
院子中除了一排馬廄,其餘的地方全是草地,足足有半個足球場般大小。
而此時,忽雷駁正在草地上撒歡。
“籲!”
秦叔寶見到忽雷駁,眼睛都紅了,忍不住吹了一個口哨。
草場上還在撒歡的忽雷駁聽到秦叔寶的口哨聲,驟然安靜了來下。
“咴咴……”
它偏過頭來,見到站在草場邊上的秦叔寶,立刻揚蹄嘶鳴。
随後向着幾人的地方奔湧過來。
“嗒嗒嗒……”聽着忽雷駁富有節奏且踏地有力的腳步聲,秦叔寶和程咬金相互看了一眼,心裏都十分驚訝。
這樣的腳步聲,根本不是馬蹄受損後能踩出來的!
“叔寶,我怎麽覺得忽雷駁比以往更加神駿了。”程咬金見到忽雷駁奔跑的模樣,有些不确定的說道。
“确實有些不一樣!”秦叔寶點點頭,“你看到它每次馬蹄落處,比以往抓地更深,身上的起伏也顯得更加的平穩,擡腳的速度也更加的快了。”
要說對忽雷駁的了解,沒人能比得過秦叔寶。
他隻要看一眼忽雷駁,便能知道它實際的狀态如何,這是一人一馬,用了将盡一生的時光,磨合而來的默契。
“這忽雷駁真的如秦懷道所說的那般,它的狀态确實比以往變得更加的好了。”
程咬金雖然心裏十分不想承認,但是看到忽雷駁目前的樣子,确确實實證實了秦懷道所言非虛。
“咴咴……”忽雷駁走到秦叔寶的身前,親昵的用頭拱了拱他的胸口。
“好寶貝!好寶貝……”秦叔寶見到自己的愛馬非但沒有受損,反倒變得更加的神駿,激動得直撫忽雷駁的腦袋。
程咬金見到秦叔寶的模樣,沒有打擾,轉過頭來對秦懷道說道:“世侄,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程世伯,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我隻是給它裝上了一套馬蹄鐵而已。”見程咬金發問,秦懷道沒有多想,當即回答道。
“馬蹄鐵?什麽東西?”程咬金一臉疑惑。
“可以理解爲馬的鞋子。”秦懷道想了想方才說道。
馬鞋?
聽到秦懷道的話,程咬金更疑惑了。
給馬套上鞋子這種想法并不是沒有人想過,以往他們也有過類似的想法,但是在給馬套上所謂的鞋子後,就會導緻馬蹄抓力不穩,光是走路都有滑倒的可能,更不要說沖鋒陷陣了。
所以在這一想法便被丢棄了。
怎麽,難道秦懷道讓忽雷駁更加神駿的東西就是馬鞋嗎?
可這效果不像是馬鞋的應該的樣子啊!
程咬金想不通!
見到程咬金一臉疑惑的樣子,秦懷道指着忽雷駁的馬掌,對他說道:“世伯請看,這就是馬蹄鐵!”
程咬金順則秦懷道的目光看去,随即看到馬蹄邊緣有一層橢圓形的鐵塊包裹着。
當即眼睛一亮。
這樣确實有些像是馬鞋,可卻不像鞋子那般笨重!它隻包裹了馬掌的邊緣,沒有把整個馬蹄套進去,這就不存在打滑的可能。
而有了着一層馬蹄鐵,也意味着不再擔心馬掌磨損的問題。
“很精妙的設計!”程咬金感歎道。
随後,他指着固定馬蹄鐵的那一排排釘子,朝着秦懷道問道:“這固定馬蹄鐵的釘子不會傷到馬掌嗎?”
“并不會!這釘馬蹄鐵的地方乃是馬掌角質部位,不會傷到馬掌。”秦懷道搖頭說道。
“角質?”程咬金再次疑惑了。
見到程咬金依舊一頭霧水的模樣,秦懷道繼續解釋道:“哦,就是類似人的指甲的東西,平時我們剪掉指甲并不會感到疼痛,而馬匹同樣如此。”
“你确定?”還在和自己的愛馬互動的秦叔寶,聽到秦懷道的話,立刻停下來大聲問道。
“自然,”秦懷道點點頭,“忽雷駁的樣子相信父親也看到了,我并未欺騙你們。”
“叔寶這個東西太重要了!”得到秦懷道的确認,程咬金當即一臉鄭重的看向秦叔寶說道。
“我知道!”秦叔寶亦是鄭重的點頭回應道,“此事須得……”
“我也是這個意思。”程咬金接觸到秦叔寶的眼神,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