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宮。
大内太監王德,急匆匆地走進偏殿。
偏殿内,李世民此時正在與房玄齡、長孫無忌等幾位肱骨大臣商讨豐水河的事情。
對于這種侵占鹽田又擄走百姓的惡劣事件,讓他們不得不小心謹慎的應對。
此時,正是幾人談到關鍵點的時候,大内太監王德卻突兀的走了進來。
見此,李世民不免有些不悅。
“王德,朕不是說過沒有朕的命令不允許任何人進來打攪嗎?”礙于魏征在場,李世民也不好發作,隻能按捺着性子說道。
王德見李世民黑着一張臉,當即跪伏道:“陛……陛下贖罪,老奴并非有意冒犯,隻是殿外翼國公和盧國公兩人聯袂而來,說是有事關國家軍機的重要事情需要告知陛下,老奴這才迫不得已進來禀報,萬請陛下贖罪。”
事關國家軍機大事!
王德的話,讓君臣幾人都懵了。
這……
難道是邊關又燃起戰事了嗎?
豐水河岸剛發生疑似叛賊的事情,現在又傳來關乎國家軍機的事情,這可真是多事之秋!
李世民皺着眉頭沉默半響,方才說道:“讓他二人進來。”
“是!”王德不敢怠慢,急忙起身出去。
片刻之後。
“陛下!陛下!”還未見到人,偏殿内就先傳來了程咬金的大嗓門。
“宮禁内如此吵吵鬧鬧,成何體統!”
魏征是個恪守禮數的人,最是見不得程咬金這種大大咧咧的人,此時見到程咬金在宮内依然我行我素,忍不住大聲怒斥。
如果是一般人被魏征如此呵斥,可能就會宴息旗鼓了,但程咬金豈是一般人?
隻見他走進來後,見到魏征便大聲說道:“原來是你這老家夥,你兒子結婚沒錢,都是老子先幫你給的,你如此喝罵你的恩人,真是個不仁不義的東西!”
“你……你!”魏征指着程咬金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乃是個讀書人,在政治上确實有獨到之處,但若要論到打嘴炮,十個他都不會是程咬金的對手。
“怎麽,難道你不想承認?”程咬金眯着眼睛說道。
“哼!老夫會還你的!”魏征怒揮衣袖,随後轉過頭去,他十分不想看到程咬金得意的模樣。
他心裏很是郁悶,自己當初是怎麽會去找他借錢的?
事實确實如程咬金所說,魏征兒子結婚時,确實是程咬金先行墊付的錢。
這一點他不會否認。
按理說,魏征乃是身居高位的人,應該有不少财産才對,可不管是吃穿用度,還是住行,依舊像是一個平民一般。
着實讓人難以理解。
可其實仔細究其緣由,無外乎兩點。
一是他爲官清廉,除了自己的俸祿外,再沒有其他收入;二是他還要照顧以前跟随隐太子時,那一班同僚的父母和後代。
沒有其他的經營進項,全靠他的俸祿支撐,因此他雖然貴爲侍中,手中卻沒有多餘的錢,以至于兒子結婚時,還需要他人的幫助。
“好了,快說說你二人來此的事情吧!”李世民不忍心自己的大臣丢臉,開口轉移了話題。
“聽王德說是關乎國家軍機大事的事情,到底是什麽,難道是邊關又發生戰事嗎?”
“不是不是!”程咬金搖了搖頭,随後才說道,“陛下,不是壞事,是大喜事啊!”
“哦,那到底是什麽事情?”聽到不是邊關戰事,李世民心裏松了一口氣。
“陛下,是這個。”秦叔寶和程咬金對視了一眼,随後從懷中逃出了一張圖紙。
“這是什麽東西?”李世民見到秦叔寶和程咬金兩人興師動衆的來,結果竟然是因爲一張圖紙,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陛下,圖紙上的東西叫做馬蹄鐵,乃是用來保護戰馬馬掌的。”
看着圖紙上那除了橢圓外,再無其他地方出彩的鐵片,李世民有些不解的問道:“什麽意思?”
“陛下,隻要給戰馬馬掌上釘上圖紙中的這個鐵片,那麽之前受損的戰馬,又将能馳騁沙場!”
秦叔寶極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方才有繼續說道:“而且有了此物後,将不用再擔心戰馬馬掌受損的事情了。”
秦叔寶怕李世民幾人聽不懂,再次說道:“臣之前的戰馬,因爲磨蹭過長的馬蹄,把馬掌弄破了一大塊,原本它會因爲馬掌的破裂,變成一匹廢馬。”
“可在修複了馬掌,釘上這叫馬蹄鐵的鐵片後,老臣的戰馬又變得完好如初了,甚至比以往更加的神俊,就算重新上戰場也絲毫不成問題……”
秦叔寶說完後,擡頭卻發現大殿内,不知何時,已經變的死一般沉寂。
他轉頭掃視四周。
卻發現房玄齡和長孫無忌正瞪大着眼睛的看向他。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房玄齡走上來拽住秦叔寶的胳膊,激動的問道:
“翼國公,你可知道如若你說的東西屬實,你可知道它對大唐意味着什麽?”
“這種東西可不能随便亂說啊!”
秦叔寶淡然一笑,随後說道:“我和知節正是因爲它的分量有多重,所以才急着前來報與陛下知道。”
聞言,房玄齡再也無法保持鎮定,大聲說道:“翼國公,你知不知道大唐每年因馬蹄磨損折損戰馬數量?”
“你知不知道因爲戰馬馬蹄磨損,大唐騎兵隻能控制在府兵步卒的三成?”
“有此好東西,你們爲什麽不早點拿出來啊!”
房玄齡嘴裏不停地念叨着。
他負責綜理朝政,可以說朝廷大大小小的事情他都有處理過。
由其是戰備後勤方面,每當他翻看到有關于戰馬的相關信息,賬面上那一串串戰馬折損的龐大數字,時刻刺痛着他的心神,可是因爲沒太好的辦法,他也隻好忍耐。
如今突然聽到有可以防止戰馬馬掌磨損的好東西,如何讓他不激動?
“房相,非是我們不早點拿出來,而是這東西也是剛出來,若是我等早就知道這東西,又豈會等到如今?”秦叔寶見到房玄齡質問,皺着眉頭開說道。
“什麽!這東西剛出現?”聞言,房玄齡有些驚訝,“是何時出現的?”
“就在今日。”秦叔寶大聲說道。
“這……”房玄齡怔住了,雖然他心中十分渴望這件東西,也很想把這件東西推廣出去。
可真金還需火煉,這件東西今日方才出現,不知道能否承擔得起那份損耗,自己似乎有些高興太早了。
想到這裏,房玄齡不禁自嘲的搖了搖頭。
秦叔寶見到房玄齡的模樣,心中也猜測到了對方的想法,當即說道:“房相要是不相信,可以讓人按照這圖紙打造一副出來,試試便知是否真如我等所言。”
“好!那就讓軍器監即刻打造一副出來試試。”房玄齡還沒來得及回話,李世民便率先開了口。
如今天下,最關心整個大唐的,舍他其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