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策軍營的校場前,士卒們見到主将秦懷道與左營統領崔志遠鬧矛盾,全都看向了他。
秦懷道見此,知道這件事不能退讓。
否則,别說把這支部隊打造成他的班底,以後他能不能指揮的動他們都成問題了。
當即,他陰沉着臉,大聲喝道:“崔志遠!此地乃是軍營,軍人以服從命令爲天職。訓練方式乃是我親自下的命令,那便是軍法,你既然身爲軍中一員,就必須無條件服從!”
秦懷道又指了指周圍的那些士卒,繼續說道:“這些出身微寒的普通兵卒能夠服從認罰,你崔志遠仗着門閥世家,便想要獲得與衆不同的特權麽?
本都尉告訴你,做夢!”
秦懷道的目光與周圍的士兵接觸了一圈後,繼續大聲說道:“我秦懷道的部隊,不管你是鄉野匹夫,亦或是權貴之後,全部一視同仁!”
“有功則獎,有錯則罰,絕對不會有例外!你若敢不聽命令,繼續再邁前一步,那可就休怪秦某不留情面了!”
“情面?”
崔志遠聞言,怒極反笑。
你讓我與那些大頭兵一起趟水滾泥,幾時給我留過情面?
分明就是以權謀私!
崔志遠停下腳步看向秦懷道,嘴角嗤笑着說道:“你倒是口舌伶俐,說得冠冕堂皇。此間種種,不過是你見到我被陛下欽點進入這神策軍後,分了你的權勢,讓你無法一手遮天、作威作福,方才産生的打擊報複?”
“你别特麽給老子拿什麽軍法說事兒!”
“我清河崔氏,曆經數百年,大小戰事不知道指揮過多少,什麽樣的治軍手段沒有見過?你一個毛都沒長齊的黃口孺子,居然跟我講軍法?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秦懷道聞言,頓時大怒。
這是擺明了态度,是要跟我對着幹了啊!
那正好,我正愁着剛進入軍隊中,威信不足,既然你如此不知道好歹,那就拿你立威!
“不知好歹,左右,給本都尉将這不遵法紀的兵痞拿下!”秦懷道大聲喝喊道。
他身後的親兵聞言後,當即一擁而上。
兵痞?
崔志遠聞言,差點被秦懷道的這句話給氣死。
他清河崔氏傳承數百年,其中能人猛将輩出,無論是從文還是從武,皆是倜傥風流的人。
也因此,崔氏門庭對後輩子孫的要求可謂是極高。
而他崔志遠從小便是熟讀四書五經,深谙兵法之道。如今他跑到這一千人的神策軍中,來擔任一位左營軍統領,手下堪堪有300人左右,這已經讓他覺得大材小用,郁悶非常了。
現在居然被一個後輩,指着鼻子罵成“兵痞”?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崔志遠一把将上來擒拿自己的兵卒推開,瞪着秦懷道大叫道:
“秦懷道,休要拿軍法壓人,你不就是想要排除異己麽?”
“崔某現在就給你這個機會!”
“可敢與我決一死鬥嗎!”
嘩啦!
崔志遠話剛說完,校場上便一片嘩然!
便是他從崔府帶來的親兵都面色大變,急忙上前勸阻道:“公子,萬萬不可!”
軍營之中,長官最大,令出如山,不可更改!
哪怕長官的命令是要你去送死,亦得無條件的去執行,不可有絲毫反抗違逆。
違背軍令,已經是軍中大忌,更何況公然叫嚣挑戰主将?
按大唐律法的規定,崔志遠今天的這種舉動,就完全可以被秦懷道治一個藐視上官、罔顧軍法之罪!
便是殺之以禁軍,也不是不可!
可是此時崔志遠胸中怒氣叢生,已經被情緒所左右,哪還想到什麽大唐律法?
他一心就隻想着把秦懷道踩在腳下,讓他臉面近視,以舒他心中的那口惡氣。
大唐律法?
狗屁!
我清河崔氏管你娘的狗屁律法。
他瞪着眼睛,大聲問道:“秦懷道,我就問你,敢不敢與我一戰?”
如今這裏發生的事情,已被三軍看到,當着這麽多人的面,秦懷道除了答應之外,根本無路可退。
而且他也根本沒想過退!
這崔志遠如此目無法紀,早晚會禍害神策軍。
既然如此,何不接着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趁機将這家夥遠遠的踢開?
就算到時候朝廷中有人心生不滿,他也有話說。
目無法紀,藐視上級。
任你舌綻蘭花,也别想洗白了。
如此正合秦懷道的心意,他高興都來不及,怎麽可能退縮?
秦懷道冷冷的看着叫嚣挑釁的崔志遠,點頭說道:“如你所願!”
校場上的兵卒們見此,頓時興奮了。
很快散開一個大圈,将兩人圍在當中,等着看這一場龍争虎鬥!
而那些還浸泡在水池之中的人,也顧不上穿衣服了,從水中全身裸體的跳了出來。
這其中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也有懷揣其他小心思的人。
不管這次戰鬥勝負如何,崔志遠都不可能在這神策軍待下去。
但若是他在臨走之前,能将秦懷道打敗。
那麽秦懷道的威望将會被狠狠的打擊。
到時候他們這些胸懷壯志的人,機會也就來了。
秦懷道威名在外,長安打比上,一人承受十二個世家子弟的圍攻,未曾落敗,甚至挑飛九人,打服三人。
那場大比,從都到尾都未曾輸過。
然而崔志遠也不是善茬。
說起清河崔氏,許多人隻注意到他們在文治上的成就,卻很少關注到他們在武功上的威名。
他們雖然以文治聞名天下,但軍中也有好手的族人,比如在松州,曾以一人吓退吐蕃一軍的崔萬夫,便是出身清河崔氏。
而崔志遠便是從小就打熬筋骨,自是體魄強健,弓馬娴熟,乍看之下,與秦懷道似乎不想上下。
就算是輸了,也不至于輸的那麽慘!
而崔志遠也是如此想的……
他要在這軍營之中,狠狠的教訓秦懷道一頓,将自己這一段時間受到的窩囊氣,統統發洩出來!
校場上,崔志遠深深吸了一口氣。
雖然此時他的身體還有些酸軟,不是最佳狀态,但他長秦懷道幾歲,以他比對方多打熬幾年的身手,完全足以收拾秦懷道了!
一個十幾歲大的毛頭孩子,就算他天賦異禀,又能練得多久的拳腳?
崔志遠擺開陣勢,大聲喝喊道:“秦懷道,今日就讓崔某來教你一個道理,年輕人不要太氣盛!”
随後便右腳踏地,借助反沖之力,朝着秦懷道急速沖殺而來,拳頭帶起的風聲,肅然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