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這座千年古都,一直經受着曆史的雨打風吹,
期間或有衰敗或有繁榮。
如今,這座方才被隋朝大業的刀霜箭雨吹刮過的城池,在新一代雄主李世民的治下,又開始泛發出了繁榮的景象。
此時,已是戌時,城内依舊燈火輝煌。
勾欄之間,有靡靡之音;住坊之間,有阖家歡樂。
這座城池确實稱得上是繁榮。
皇城,甘露殿。
這裏仍舊燈火通明。
李二陛下自登基以來,勤于政事。
因爲皇位得來,有些不光彩,他立志要做一個流傳萬世的明君,所以常常是通宵達旦的批閱奏折、以期能早日穩定朝綱。
此時,他正拿着河東心腹的密奏看着。
“這些山東士族族啊!”大唐皇帝李二放下密奏,捏了捏太陽穴,有些頭疼的說道。
士族挾勢自重,是一個讓人十分頭疼的問題,就算是稱得上雄主的李世民,遇到這個問題,也不知如何處理。
卻在這時,大内太監王德邁着小碎步走進,道:“陛下,房相殿外求見。”
都這麽晚了,房玄齡怎麽會進宮?
李二沉吟了一會兒,心知對方是個穩重老練的人,這麽晚來見它,肯定是有十分重要的事情,随即說道:“快請!”
沒有多久,房玄齡快步走進,行了一禮後,開說口道:“見過陛下!”
“房相不必多禮,坐。”李二陛下笑吟吟說着。
房玄齡卻是臉色凝重,說道道:“陛下,邊關告急!
大唐疆域自東向西、自北向南蔓延近萬裏!
幅員遼闊,州、郡縣如同繁星,北有東突厥、薛延陀在虎視眈眈,南有百越不甘寂寞,西則是吐蕃、吐谷渾時常侵擾,東邊的高句麗則還未成氣候。
而大唐的防禦重點主要放在北邊和西邊。
李二聽說邊關告急,蹙起了眉頭,開口道:“是何處?”
“是朔州?雲州?幽州?還是夏州?可曾破城?”李世民一連五問。
這些全是北方的防禦重鎮。
自大唐建立以來,北面的草原民族就時常侵犯邊關,加上前段時間,有密奏說薛延陀有異動,所以李世民聽到邊關告急後,第一時間便想到了北邊的薛延陀
房玄齡聽到李世民的話後,卻是搖頭說道:“不是,是西面和南面,西南六诏聯軍,大舉進攻嶲州,而西面的吐蕃和吐谷渾也在向松州方向逼近。”
“如今松州大營無法脫身救援,刺史王進臨陣脫逃,嶲州已經危在旦夕。”
“什麽?”
李二陛下大吃一驚。
嶲州乃是益州平原南面的門戶,若是被六诏攻破,那松州大營就會陷入腹背受敵的境地,屆時,整個劍南恐将不複存在。
“這些南蠻子,朕本想教化他們,沒想到他們如此不知好歹,竟然勾結吐蕃和吐谷渾,興兵犯我。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李二勃然大怒。
“速傳李靖、長孫無忌、牛進達入宮議事。”
“喏!”王德回答道。
……
翌日,清晨。
骊山大營響起了大軍集結的号角聲。
馬額山上的秦懷道接到大營的消息後,朝着身旁的程處寸說道:“處寸,立刻傳我命令,全軍結束訓練,全體集合。”
程處寸就是程咬金的庶子,如今他已經在軍營中當起了秦懷道的侍衛,而程咬金之所以答應用左骁衛來給秦懷道的神策軍做陪練,便是應爲他。
“是!”程處寸大聲回答道。
骊山大營,在秦懷道到達後,新軍兩萬人集合完畢。
按照李二的計劃,原本要在幾年之後,方才對六诏用兵,所以士兵招募的數量并沒有太多,一切都在循序漸進。
哪成想,六诏竟然先動手了。
所以新軍常備軍,加上秦懷道的神策軍的1000人,也不過才2萬人。
點将台上,大内太監總管王德,見到新軍集合完畢,便拿出手中的聖旨,展開念道:
“今有西南六诏,不服王化,妄動刀兵,犯我嶲州疆界。
天子聞之盛怒:‘卑賤蝼蟻,敢犯天阙。’
着命太子李承乾爲西南道行軍大總管、牛進達爲副總管,領新軍即刻前往嶲州,以雷霆手段懲治此蠻夷之師。
欽此!”
牛進達走上點講台前,接過聖旨高聲答道:“牛進達接旨。”
爲什麽牛進達是西南新軍的實際掌管者,卻隻是這次出征大軍的副總管?
這是因爲大唐有一個規定,凡是大軍出征,統帥大位必須是李唐宗室,其下方才是大軍的實際指揮者。
這樣做的目的很簡單,就是怕大将擁兵自重。
牛進達結果聖旨後,就又拿出他手中的另一辦虎符和王德帶來的那辦,合在一起,高舉于中軍面前。
“戰!戰!戰!”點将台下的大軍高呼道。
王德見此點了點頭,這牛進達不愧是軍中有名的将領,不過幾個月的時間,就把這支新軍操練得如此有模有樣。
他轉過頭來朝牛進達說道:“軍情速急,請牛将軍即刻準備吧。”
“有勞公公。”牛進達說道。
送走王德後,牛進達便把軍中的統領全都召進了帥帳。
“西南之事,諸位有何見解?”等到所有統領,落座後,牛進達朝着他們說道。
“将軍,常言道,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如今乃是苗禾季節,屬青黃不接之時。按我的意思是,即刻派人傳令西南諸州,準備好糧草,以備我軍抵達時無後顧之憂。”
牛進達聞言,沉吟了一會兒,說道:“杜統領之言,老成持國。”
這位率先開頭站起來說話的,便是萊國公杜如晦的二子杜荷,秦懷道在花滿樓中,因花魁之事,與他有過一面之緣。
沒想到如今他也被招進了新軍中。
牛進達說完後,又有一位将領站起來說道:“救兵如救火,如今嶲州之事已近月餘,戰場上風雲變幻,瞬息萬變,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按照我的想法,全軍隻需備足十日的口糧,然後采取急速行軍的方式,快速趕到嶲州戰場。待我軍趕到戰場後,還怕沒有糧食嗎?”
秦懷道仔細看去,此人正是申國公高士廉的二子高至行,長安大比上,他們有過接觸。
“我不同意這種做法,軍情險急,存亡不過頃刻之間,加上蜀中道路窄險難行,隻準備十日的口糧,這實在太冒進了……”有人搖頭說道。
帥帳之中吵個不停。
牛進達轉向秦懷道問道:“秦都尉有何見解?”
聽到牛進達向他問話,秦懷道站起身來說道:“軍中之事,但憑将軍做主。”
其實不是秦懷道沒有主見,而是如今他剛剛統領一軍,經驗還有些不夠,況且嶲州現在是什麽情況也不知道,實在不好判斷,所以便沒有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好,傳我将令。”牛進達坐在主位上大聲喊道。
吵鬧的帥帳,霎時間安靜了下來。
牛進達繼續說道:“着命先鋒軍神策營,即刻馳援嶲州,爲大軍開路。餘下大軍自今日始,準備糧草辎重,五日後拔營開赴西南。”
“軍情不容耽擱,有違将令者,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