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上,六诏蠻族與西南官軍見到浪穹诏大将阿骨浪施隻是與秦懷道甫一交手,便屍首異處,呼吸頓時爲之一窒。
殺聲震天的戰場上,出現了詭異的一幕……
靜!
詭異的甯靜!
秦懷道雙腿輕夾戰馬,走到阿骨浪施德屍首前,長槍跳起地上的頭顱,環顧四周後,大聲吼道:“賊首已經伏誅,放下兵器,可饒爾等一死!”
“放下兵器,可饒爾等一死!”
“放下兵器,可饒爾等一死!”
“放下兵器,可饒爾等一死!
秦懷道的話音剛落地,他身後的神策軍,緊随其後高聲震呼道。
蠻族士兵面面相觑。
許久之後,方才有一個蠻族士兵呼喊道:“阿骨浪施将軍死了……”
“跑啊!”
那蠻族士兵說完,便倒提兵器,轉身朝着後方跑去。
秦懷道的兇名,這幾日早就在嶲州傳了個遍,六诏蠻族對這個神出鬼沒、殺了他們軍中好多大将的唐軍将領早就内心打悚。
如今見到東線統帥,号稱浪穹诏第一勇士的阿骨浪施,一個回合之下,便屍首分離,更是惶恐不已。
有了一個蠻族士兵的帶頭之後,衆人也紛紛撇下自己的對手,朝着大軍後方奔撤。
“壞了!”蠻族大軍後方的豐時羅見到這一幕,心中狂跳。
若是任由前方的蠻族士兵奔潰後撤,那東線大軍的陣型就會被沖亂,屆時,若是唐将淹兵沖殺,大事不妙啊!
思及至此,豐時羅跨馬出列,一刀砍翻一位跑回到後軍前的蠻族士兵,大聲說道:“後退者斬!”
這股潰兵見到豐時羅如此很辣手段,一時之間皆被震住,漸漸的有穩定之象。
秦懷道見此,躍馬橫槍,大吼道:“若不速降,這就是你們的榜樣!”
說完,挑飛地上猶自抽搐的阿骨浪施屍體,随後淩空一擊,把對方的屍體擊碎得四分五裂,灑落四周。
那些潰敗的蠻族士兵見到秦懷道如同修羅一般兇殘,肝膽俱裂。
一位潰兵校尉看着前方手執長槍,全身浴血的秦懷道,就如同看到了從地獄中走出來的惡鬼修羅。
他拿着長刀的雙手忍不住微微顫抖。
校尉咬咬牙,一刀砍翻攔在面前的蠻族監軍,大聲喊道:“要死你們去死,老子可不會陪你們一起去送死!”
随後便沖進了後方人群之中。
一石激起千層浪。
有了這位校尉的帶頭後,那些潰敗的蠻族士兵也是有模有樣,砍翻了攔在自己面前的監軍,沖進了後方大營。
豐時羅見此,簡直氣得快要發瘋,縱馬不停砍殺那些潰敗士兵,可依舊無法阻攔分毫。
張放看到的蠻族後方的大軍漸漸被那股潰敗士兵沖散陣型,頓時眼前一亮,心知戰機已至,大聲吼道:
“戎州将士,随我沖殺!”
“殺!”戎州将士提刀掣槍,緊随其後。
“殺!”周峰、萬明同樣不甘落後。
豐時羅還在力圖整軍,此時見到戎州大軍掩殺而來,肝膽俱裂!
“驢日的!驢日的!”
看着亂作一團的蠻族大軍,豐時羅忍不住破口大罵,随後朝着身旁的裨将說道:“撤!”
“将軍!”那位裨将忍不住要說什麽。
“東線大軍完了。”豐時羅隻說了這一句,便縱馬加速逃離蠻族大營。
“唉!”
蠻族裨将聞言,歎了一口氣,他又豈不知兵敗如山倒的道理?
可這些都是他浪穹诏的子弟兵啊!
如何舍得?
然而當他看到如浪潮般洶湧掩殺而來的唐軍後,最後還是咬牙牙,縱馬跟随豐時羅而去了。
戰場上,戎州将士在張放的帶領下,不停分割戰場,逐漸蠶食東線上的六诏蠻兵。
直到太陽西落,這場戰鬥方才落下帷幕。
看着戰場上的最後一絲硝煙,秦懷道站在戎州城上的城垛前,把已經龜裂的半身甲扯下來。
他看着遠方,面無表情,腦海裏回想着西南的戰事。
西南六诏不顧與大唐的約定,撕毀盟約,悍然出兵嶲州。
六诏聯軍傾巢而出,一月時間,嶲州全境淪陷,劍南道北境南面門戶瓦解!
嶲州刺史王進出逃,至今下落不明……
嶲州兵馬都尉楊雄堅守城池,派兵向朝廷救援, 大唐皇帝命太子任西南行軍大總管、大将牛進達爲副總管,大臣岑文本爲監軍,挾兩萬唐軍趕赴嶲州……
而他秦懷道作爲西南新軍的先鋒軍将領,早在十日前,便緊急率領本部神策軍,趕到了嶲州。
這一段時間裏,他先是襲營了嶲州,然後又轉戰嶲州境内各個城縣之間,大小不下數百戰。
然而因爲嶲州刺史王進的無能,導緻大唐對六六诏聯軍的具體情況依舊是估摸不清,所以他回到嘉州補給後,又再次出營。
本來這次秦懷道原本是想避開蠻族大軍,隻要刺探情報、觀察敵營的,沒想到在戎州這裏又見到了之前在嶲州解救的楊雄、周峰和萬明等一幹人,再次被蠻族圍困。
無奈,他隻好再次出手。
而在殺死蠻族大将阿骨浪施後,神策軍便沒有參與到圍剿蠻族大軍的行動中。
因爲在刺探情報的過程中,秦懷道他們便遭逢了不少蠻族的士兵,小股戰鬥發生了不下數十戰,他帶出來的數十騎早就疲憊不堪,急需休息。
城牆上,秦懷道看着戰場上的堆積起來殘肢斷手,心裏不停感慨戰争的殘酷。
作爲一個從後世太和平年代穿越過來的人,他内心其實是十分拒絕殺生的,然而戰場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又哪能容得了他仁慈呢?
何況他還帶領着神策軍這一千人啊,他必須爲他們負責。
秦懷道收回思緒。
蓦然,他眼神一緊,單手提弓,朝着西門城角的方向走去。
打着旋兒的涼風撕扯着破碎的旌旗。
秦懷道把長弓握在手裏,從腰間的箭壺中抽箭搭弓,緩緩走到西門城牆上看着下面一團黝黑色物事兒。
那是一隻通體腐爛的野獸,埋首于屍堆當中,足足有牛犢大小,一陣咔嚓咔嚓的聲音從它身下傳來……
聲音忽然停了,那野獸猛地轉頭,一隻黑色長箭貫穿它的顱骨,上半張臉皮肉全無,露出慘白的眼眶,裏面兩團慘綠色火焰裏散發出兇殘的光。
它白森森的牙齒咀嚼着還冒着熱氣的血肉,其中一截人的斷指清晰可見!
“好個畜生!”
秦懷道怒吼一聲,再次張弓搭箭,射進了它腐爛的軀幹,箭矢噗嗤一聲濺起大團血肉,那野獸又卻好似無知無覺。
“吼吼!”秦懷道的舉動似乎激怒了野獸,它擡着頭朝着秦懷道龇牙咧嘴吼叫起來。
秦懷道神色陰沉,再次抽出三支箭矢,一支射進它的眼眶,一支命中前肢,一支射中它的腰部。
可這樣的傷勢對它來說就像是不疼不癢一般,它怒吼着在城下縱橫跳躍,但因爲秦懷道在城牆之上,它無法夠着,輾轉幾次後見無法沾得便宜,便逃離了西門。
“國亂歲兇,必有妖孽啊!”
戎州守将張放處理完城中的事情後,也來到了城牆上,剛才發生的事情他也看到,因此忍不住感歎到。
對此,秦懷道搖搖頭,不做置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