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火!”
……
戌時,綏城中傳來了程處默的信号。
豐時派重兵把守的東城門,城門已經被程處默一行人砍斷門索,轟然落地!
“攻城!”牛進達看到程處默得手的信号,心中大喜。
滾滾煙塵湧向綏城東城門。
東城門口,程處默不披戰甲,隻穿着短袖棉襖,他左手套着袖箭,右手握着腕口粗的錾金大刀,守侯在東城們之下。
幾個呼吸間,一支大唐先鋒部隊已經到達城門前。
程處默接過一個校尉的馬,領着數百騎兵魚貫而入,率先入城。
奔跑的馬蹄在綏城大街上橫沖直撞,步兵緊随其後補刀,蠻族士兵丢盔棄甲,根本沒想到唐軍會在今晚再次攻城。
“诏王,唐軍攻進城了!”
城主府内,豐時還在與手下的将領宴樂,突然一個副将慌慌張張的跑來說道。
歌舞升平、觥籌交錯的大廳爲之一靜。
“皮校尉,你可莫要胡說!”豐時的幕僚站起來,緊緊盯着來報信的人說道。
“我沒有胡說,唐軍趁着夜色摸進城裏,殺死東城們守将,打開了東城大門,如今,唐軍已經全部殺進了城内,我的部下損失慘重,現在唐軍正朝着城主府内殺來,望大王早做準備。”
“你們這群廢物!”
豐時臉上陰晴不定。
“羅目山的坨坨等人,是幹什麽吃的,爲什麽不盯住唐軍!”
“大王,羅目山上的衆兄弟已經全部慘遭唐軍的毒手,爲大王盡忠了。”報信的校尉,眼中含淚說道。
“哐當!”
豐時手中的酒杯丢落在地上,他雙腿一軟,跌坐在了胡床上。
……
綏城攻破了。
羅目山惡戰,綏城攻城戰,加上随後的巷戰,這場持續了整整一天一夜戰鬥,最終是大唐取得了勝利。
大唐這一天一夜的戰鬥,戰果頗豐。
其中羅目山的一萬蠻族守軍全滅,守城的蠻族死傷兩萬餘,而唐軍戰損、傷亡人數,隻有兩千五百多人。
然而,綏城池雖然攻克,但是浪穹诏的诏王豐時卻是趁亂逃離了綏城,讓此次攻城的沒有畫上完美的句号。
牛進達站在城牆上眺望着被燒紅的城主府,沸騰的殺聲隐隐傳來,城中雖然還有部分的蠻族部隊在抵抗,但如今主将逃離,他們的結局依然免不了被大唐的士兵切割沖散,然後面對死亡。
此戰已是毋庸置疑的大勝,重點隻是在于能不能捕殺豐時。
若是能把豐時這個北面的蠻族統帥殺死,那對于唐軍的士氣,無疑是巨大的提升。
可惜,豐時卻是逃離了綏城。
“不易……”
牛進達歎了口氣,綏城雖然被攻下,但南面各處的城池,仍然還在六诏蠻族的手中。
而且這些蠻族稱得上悍勇,仗打到現在,一半多的蠻族死于刀槍之下,竟鮮少有投降者。
反抗的意志依舊十分的強烈。
如今他手上的人手不算多,雖然還有些兵力可以追擊逃竄的豐時,但是如果南面的蠻族大軍趕來救援,恐怕力有不逮……
然而思來想去,牛進達還是決定試一試,飛旗來回之間,他開口說:
“傳我将令,命遊旗将軍田鵬率領四千輕騎兵,給我死死咬住豐時,我親帥大軍在後接應,記住,追上手就算是死,也不準讓他南逃。”
“崔健部呈網狀分散搜羅,一面絞殺落單蠻族,一面打探軍情,若發現南面各城的蠻族援軍蹤迹,即刻來報。”
“喏!”衆将大聲應和。
……
牛進達率衆追擊豐時候的一個時辰後,秦懷道帶着後軍辎重和一幹文臣進入了綏城。
就在他和岑文本剛命人撲滅了城主府的大火時,一道軍馬闖了進來。
馬上的傳令兵翻身下馬,裙甲擺蕩沖到城主府門口,立刻就沖着上面高喊道:
“軍情急報!軍情急報!”
“我要面見大将軍!”
高台之上,岑文本原本還和秦懷道撫須說笑,他剛準備繼續說些什麽,突然聽到有人叫喊軍情急報,心中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
“大将軍此刻已經出城追擊蠻賊,你有何事需要面見大将軍?”岑文本皺着眉頭道。
“這……”
傳令兵心中焦急。
秦懷道見傳令兵如此模樣,開口說道“這位大人是陛下欽點的西南大營監軍,軍中大事他自可掌斷,你有何軍情,幹脆講來!”
傳令兵聞言,哭着說道:“邛崃關守将李明義率衆投降蠻族,邛崃關失守,蠻族大軍已攻陷雅州,兵鋒直逼益州了。”
什麽!
邛崃關失守?
這怎麽可能!
周圍的人盡皆倒吸一口涼氣。
而岑文本也是瞪大了眼睛,眼中滿是悲憤,渾身上下散發着濃烈的血腥煞氣,徑直仰天大吼道:“李明義這匹夫,枉爲大唐宗親,安敢行如此人神共憤之事?”
岑文本的憤怒,秦懷道自然能夠理解。
依照六诏蠻族那毫無人性,一貫同野獸無異的作風,如果邛崃關失守,那雅州必然會如同嶲州一般生靈塗炭,治下百姓十不存一。
二是雅州離益州不過數十公裏,如今大唐儲君李承乾正在益州,若是讓蠻族攻下益州,那他們一幹人,難辭其咎。
屆時,面對大唐皇帝的怒火,衆人恐怕也是難以幸免!
“可知蠻軍有多少人?”
驚聞此信,岑文本蹬蹬兩步走到傳令兵身邊,雙眉鈎挑,不怒自威,哪還有半點秦懷道初見他時的文官模樣。
“大人,我詳細問過,來援的蠻族當中,至少有不下四道蠻族旗幟,蒙巂诏、邆睒诏、越析诏、施浪诏……
“蠻軍浩浩蕩蕩,恐怕不下十萬,我來時邛崃關已經失守,若是蠻族大軍不停,此刻應該快到雅州城下了。”
岑文本聞言,心中悲涼:“大唐已無可用之兵,侯君集率松州主力戰吐蕃、吐谷渾于松州,牛進達和我帶領新軍防守嘉州,這已是西南最後的兵馬,如今大軍盡随牛進達追擊豐時,這如何是好?”
岑文本急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
過了半響之後,他眼神一肅,大聲說道:
“神策軍統領秦懷道聽令!”
“末将在。”秦懷道回答道。
“你速率領你的本部神策軍,前去雅州增援,務必給本官守住雅州!不能放蠻族一兵一卒進入益州!”
“得令!”秦懷道沒有多說什麽,這件事情原本他就曾跟牛進達等人說過,隻可惜當時魏王李泰在場,并沒有聽信他的話。
如今這邛崃失守,不過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去吧!待本官派人追回牛将軍之後,再派兵增援你!”
“記住不能放蠻族進入益州,如今太子就身在益州,其中意味着什麽,不用我說你也知道。”岑文本再次叮囑道。
他能被李世民派來做監軍,用兵縱然不如牛進達,可頭腦絕對冷靜。
在一時的慌亂之後,便回過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