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诏南蠻子打量着來者的同時,殊不知,來者也在細細的打量着他們。
白馬黑甲,銀色長槍。
來人正是從嘉州趕來的秦懷道和神策軍衆人。
兩天兩夜不停的奔襲後,秦懷道率領本部人馬成功趕到了雅州境内。
然而蠻族攻勢太猛,當他踏進雅州南面的時候,才發現所有的重鎮都丢失了。
而原本百姓安居樂業的雅州,跟嶲州一般,已經變成了一座流血千裏,伏屍遍野的人間煉獄。
無奈,秦懷道隻能放棄哪些重鎮,趕往雅州城。
而今晚路過石門鎮的時候,他領着武秋白、程處寸幾人摸過來探查石門鎮内的蠻族情況,沒想到卻看到毫無人性的一幕。
盛怒之下,他便出手擊殺了那名蠻族士兵。
在秦懷道的眼裏,這些吃人的蠻族人已經不能再稱之爲“人”了。
這樣的他們,或許被稱之爲“野獸”,更加合适一些。
望着眼前,已經倒下了好些的大唐将士以及石門鎮百姓們。
秦懷道握着銀月槍的力道不自覺的更大了幾分,眼神之中全是殺意。
而那些蠻族人似乎是已經沒耐心跟秦懷道這麽僵持下去了。
帶隊的南蠻子随手指着不遠處的秦懷道和武秋白幾人,獰笑道:“這幾個人眼神讓本頭領厭惡至極,哪位勇士前去把他給我拿下?”
話音剛落,一個身高八丈渾身肌肉的南蠻子就是扭了扭脖子直接出列:“頭領放心,老子這就去把他的腦袋擰下來!”
說完,就徑直的向着秦懷道沖了過去!
恐怖的氣勢,讓不少石門鎮的百姓都是大呼:“少年郎小心!”
至于秦懷道?
卻依舊是安坐于馬上,眼色平靜的望着沖殺過來的南蠻子。
擰下他的腦袋?
大可以來試試!
那名蠻子手中揮舞着蠻刀,配合上壯碩的體型,沖殺起來活生生就一副人型小坦克的模樣。
兩者相距不遠,他僅僅片刻就已經沖到了秦懷道的近前。
手中蠻刀狠狠的一揮,直接向着秦懷道的身體劈砍而去!
這勢大力沉的一刀要是劈實了,秦懷道恐怕也就将命殒當場。
不遠處的南蠻子都是獰笑着,似乎已經預見了他的死狀。
而不少膽小的石門鎮百姓,甚至都已經閉上了眼睛,不敢去看秦懷道的下場。
先前出言提醒秦懷道的老者也是搖了搖頭,面帶絕望之色。
多俊的少年郎,何必呢?
隻是片刻之後,預想中的慘狀沒有等到。
取之而來的,反而是一聲如同扭麻花般的悶響。
先前閉上眼睛的石門鎮百姓們一看,卻是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隻見剛才還氣勢洶洶的雄壯蠻子,此刻雙手卻是死命的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銀色長槍将他的脖子紮了個通透,連槍尖都已經直接的透到了脖子的另一方。
“嗬嗬……”
他想哀嚎,卻發現嗓子被槍尖堵着,根本就不能發出一絲一毫的人聲。
秦懷道随手将槍身一擰,雄壯蠻子的軀體飛出數米開外,一顆頭顱卻已經是掉落在地。
确實是被擰掉了腦袋,不過對象卻并不是秦懷道。
現場的氣氛再一次的壓抑了起來,所有的目光都是放到了秦懷道的身上。
驚駭!
不可思議!
尤其是以在場的南蠻子爲最!
他們可知道,剛才那和秦懷道交手的可是他們這隻部隊中小有名氣的勇士了!
但是在秦懷道的面前,卻跟一個小雞崽子并沒有太多的區别。
這人是誰?
如今雅州将士已經被蠻族大軍殆盡,怎麽還會有這樣的唐人?
秦懷道驅動着胯下的坐騎,緩緩的行到了百姓們的跟前,隐隐的護住了他們。
目光緩緩的掃過南蠻子衆人,目光所到之處,所有的南蠻子皆是渾身一顫,隐隐退後幾步,根本不敢與秦懷道對視。
沉默片刻,終究還是剛剛那頭領忍不住先開口了。
他咬了咬牙,狠狠的對着秦懷道喝到:“你是何人?”
領頭蠻族的大唐官話本就不标準,驚恐之下更是與豬叫無異。
秦懷道淡淡的掃過頭領,就像是在看一隻蝼蟻一樣:“多好聽的大唐語,到了你等蠻夷之口,卻是如此難以入耳。”
“休得跟本頭領胡言亂語!”
頭領目露兇光,狠狠的掃視了秦懷道一眼,繼續厲聲道:“你到底是何人?如此武藝,不該是寂寂無名之輩才是!”
說話的同時,頭領一番手勢,手下的南蠻子卻是暗自提起了手中兵刃。
正如頭領所說,秦懷道能有這般武藝,或許是大唐軍中某個重要将領也說不定。
雖然不知道爲什麽隻有這幾人,但隻要能拿下他,說不定也是大功一件。
南蠻子的動作,秦懷道衆人自然是看在了眼裏。
他轉頭,望向了身後的百姓們,指向了後方:“你等且先退出去。”
剛才秦懷道沖殺過來的時候,南蠻子懾于威勢已經自動退出了了一條缺口。
方才的老者遲疑片刻,才是擔憂道:“少年郎,你”
但是還沒說完,這邊秦懷道就是笑着搖了搖頭:“你等先去便是,區區蠻夷……”
“能耐我何?”
老者聞言,看看了秦懷道,不再堅持,便是領着百姓們一起向着遠方奔逃而去。
而那些南蠻子倒也并不阻止,隻是獰笑着目送百姓們離去。
畢竟此刻在他們眼裏,秦懷道的價值可是比那些石門鎮的百姓要重要得多。
何況這些老弱病殘,憑着他們的腳力,能逃多遠呢?
等收拾了眼前的這幾人,追上他們隻是瞬息的功夫而已。
待百姓離開後,秦懷道的眼中,泛着冰冷的血色。
“滅了他們!”
秦懷道朝着身旁的武秋白、程處寸五人說道。
“是!”衆人怒喝道。
“黃口小兒,大言不慚!”
蠻族頭領嗤笑。
“兄弟們,這幾個唐将的裝備看起不差,想必是唐軍中不小的人物,拿下他們,咱們的富貴就來了!給我沖啊!”
“烏啦……”蠻族士兵興奮的吼叫。
“殺!”
……
秦懷道化身爲一個沒有感情的“人命”收割機器每一次銀月槍的揮舞,必定伴随一個蠻子倒下的慘叫。
“不要,不要!”
“啊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救命!”
“這是魔鬼!魔鬼!”
慘叫聲,哀嚎聲,求饒聲不絕于耳。
秦懷道渾身浴血,看上去卻如同深淵地獄歸來的惡魔一般。
更或者說,在這些南蠻子的眼中,秦懷道就是一個披着人皮的惡魔!
往日他們施加在大唐百姓身上的暴虐,今日被秦懷道當以暴虐來還!
滴答!
滴答!
銀月槍上的鮮血,滴在地上,響起了清脆的聲響。
四下寂靜無聲。
石門鎮校場上,此時已經再無一個可以站起的南蠻子。
而離開沒多遠的涼州百姓們,回頭看到如此情景,直接呆立在原地。
“天……天神下凡!”
“天神下凡!”
不知是誰起的頭,幸存的百姓們身體激動的顫抖着,撲通一聲紛紛是跪倒在地。
“感謝天神救命之恩!”
“上天佑我大唐子民啊!”
“玉兒,快些給天神叩頭,感謝天神救命之恩!”
一時之間,這些石門鎮的百姓們竟真的将秦懷道幾人當成了天神下凡似的,對着他們就是一陣的跪拜。
秦懷道不斷安撫百姓,可是口頭勸阻根本不管用,将他們扶起之後,往往又是哆嗦着跪下,根本就不敢看秦懷道一眼。
秦懷道見此,擺了擺手,哭笑不得的說道:“各位鄉親,我們真不是什麽天神下凡。”
“同你們一般有血有肉,是活生生的人哩!”
原先的老者搖了搖頭,說道:“少年.恩,恩公此言差矣,你爲了我等浴血奮戰,兼之這般神勇無敵,在吾等小人心中,即使不是那天神下凡,也并未有甚差别!”
“是啊是啊!似恩公這般,百年之後,定能位列仙班,與天同壽的!”
百姓們堅持如此,秦懷道也實在不好再多做推讓了。
老者堅持跪拜完後,方才開口:“恩公,你,你是牛将軍派來的嗎?”
老者的目光帶着骐骥,身後的百姓卻也是一般無二。
“是!”
秦懷道點頭頭,百姓們頓時爆發出一陣劇烈的歡呼。
“太好了!王師!真的是王師!”
“我就知道!朝廷不會忘了我們雅州的!”
“王師至矣!王師至矣!”
“雅州收複有望了!”
百姓們轉悲爲喜,可他們卻不知道南面的嶲州還有20萬蠻族大軍枕戈待旦,而牛進達手中隻有2萬人馬,雖他在綏城打了一個勝仗,但當蠻族大軍盡起的時候,隻怕會自顧不暇。
而雅州,隻怕陷入糜爛了,這還是最好的結局,否則整個劍南都有丢失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