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飛逝,又是一旬。
長安縣的那間小屋裏。
秦懷道早早地起了床。
“唔,也不知道李錦言怎麽了……”
自他回到長安後,還沒有見到李錦言。
就在秦懷道暗自嘀咕的時候,陸煙兒卻一大清早的來到了這裏。
自從合作了售賣酒之後,陸煙兒來這座小屋就像來到自己家一樣。
而自家父王在得到自己的信息後,全程打醬油,幾乎沒有任何損失。
這真是讓人開心的事情。
“來了。”秦懷道看到陸煙兒随口打了個招呼。
陸煙兒點頭,也沒多說。
她指着房屋角落,堆放着拳頭大的黑鐵塊,疑惑的問道:“這是何物?”
她說着,便拿着蠟燭,漫不經心的靠近,欲看清楚點。
秦懷道随意乜了一眼,随即愣住。
再看陸煙兒拿着蠟燭的身姿。
他眼疾手快,也顧不得那麽多,從陸煙兒身後,環胸就給她抱住。
然後身形朝後一傾,兩人就這麽華麗倒下。
秦懷道吓的滿頭冷汗,手都在緊張的顫抖。
身下。
陸煙兒的身子也在撲簌簌的顫抖着。
呼吸聲越來越急促。
“秦懷道!老娘!砍了你!”
秦懷道有些迷茫,看了看手,又看了看陸煙兒胸……
“對不起,你别誤會,那個它是……它是炸藥,它不能遇到火……很危險……”
“就是皇宮也能炸翻!”
“你别沖動,刀放下……”
陸煙兒惡狠狠的剜着秦懷道,将信将疑的道:“你莫要诓我,這拳頭大的東西,真能炸翻皇宮?”
秦懷道很肯定的點頭,看了看天色,心一橫,道:“你跟我出來!”
他遲疑了一下。
“刀先放下可以嗎?”
陸煙兒眯着眼,眸中帶着鋒利,哼道:“可以。”
她認真的想了想,“一會若是騙我……”
“你想怎麽砍就怎麽砍,這總行了吧,陸大小姐!”
秦懷道小心翼翼的将三個黑鐵球握在手裏,盡量讓其遠離明火。
兩人走出院落,來到後山。
“你退後點,這東西威力大。”
陸煙兒點頭,後退兩步。
秦懷道無奈的道:“再退。”
陸煙兒又後退了兩步。
“你步子不能邁大點?是怕扯到蛋嗎?”
四周寒氣鬥升,陸煙兒又要炸毛,雙眸噴火。
秦懷道不耐煩的道:“行行行,先從威力小的開始試。”
他四下看了看,确定無人後,悄悄點燃火折。
嗤~
火花在引信上燃燒,發出如蛇爬般刺耳聲。
秦懷道賣力揮手,朝着不遠處小山包扔去。
三種不同程度的火藥,說實話,威力有多大,秦懷道心裏也沒底。
眼看着黑火藥引信即将燃盡,秦懷道急忙叮囑:“快!捂住耳朵!”
陸煙兒不明所以,看秦懷道說的鄭重,下意識捂住雙耳。
不遠處。
砰……
響聲不算大。
威力不算強。
陸煙兒笑眼中帶着玩味:“爆竹?炸皇宮?你玩我呢?”
他一咬牙,索性直接拿出第三種,也是配比比例最高,火藥藥量最足的那種。
“信我!捂住耳朵。”
陸煙兒笑容愈加玩味,手中的匕首不斷掂量着,似乎還在爲秦懷道襲胸的事耿耿于懷。
“你覺得我會信?”
“我有理由相信,你故意的!摸了我……那裏……”
陸煙兒面色羞惱。
“現在,就想随便編排個借口敷衍我?”
“老娘不是那小妮子,也不是那麽好忽悠的!”
秦懷道都懶得理她,點燃引信之後,賣力後撤,爬到地上,緊緊捂住雙耳。
一息。
二息。
三息。
轟!
劇烈的爆炸聲炸翻了甯靜幽谷。
滔天的火光,在山包上迸發,升起一團巨大的蘑菇雲。
大地搖搖欲墜。
整個地面都在顫抖。
陸煙兒愕然的站着,俏臉倏地慘白。
李家莊先前還沉浸黑夜,此時,家家戶戶不明所以點燃燈火。
秦懷道也吓的不輕。
這尼瑪,火藥量太大了!
他趕緊對陸煙兒道:“快走!”
陸煙兒雙目癡呆,依舊筆直的站着,雙目木然的看着山包方向。
耳朵中似乎有無數蜜蜂嗡嗡叫着。
她隻看到秦懷道張大嘴巴。
卻一個字也聽不清。
秦懷道又氣又急,讓她捂耳,她不信,這下好了,沒有一晚上,耳朵别想聽到動靜。
現在他也顧不得幸災樂禍陸煙兒。
家家戶戶都點燃了燈,萬一被人看到了,說不得會發生什麽恐慌。
他拉着愣神的陸煙兒,着急忙慌的朝小院跑去。
直到回到小院,陸煙兒表情依舊還是木然的。
驚駭!
心中翻起驚天巨浪。
五人高的小山包,頃刻之間被炸成平地。
驚世駭俗!
秦懷道無奈,在紙張上寫着:“沒事,半個時辰差不多就好,沒聾。”
陸煙兒有些劫後餘生的慶幸,拍了拍波瀾起伏的胸脯。
“這是什麽?”陸煙兒張嘴,那聲音十分洪亮。
秦懷道繼續在紙張寫着:“等你能聽見,再說。”
陸煙兒點頭。
再看秦懷道,目光複雜到極緻。
她咽了咽口水,有好些話想說,有好些話想問。
心中憋着一肚子的疑問。
可偏偏現在什麽都聽不見。
那表情片刻之後,就變成一臉幽怨。
仿佛責怪秦懷道,爲什麽不提醒她!
可轉念一想,他提醒了,自己不信!
秦懷道的表情突然泛起愁悶。
黑火藥的威力,他承認。
可他真不能自己徒手去炸皇宮,逼李世民退婚吧?
眼看着婚期近了,這是他的籌碼。
……
陸煙兒這一夜睡的格外煩躁。
或者可以換個說法,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