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村距離陳家莊不遠.
秦懷道和李錦言感到的時候,村落内人是稀少.
偶爾能聽到幾聲叫喊.
秦懷道和李錦言尋聲望去.
這是一家破敗的村落,村落外圍着一群人,其中有個不大的孩子哭喊着:“俺要進去,俺要看俺爹,俺娘!”
張家村村民們來了不少,人人面露驚懼之色,小心地對着那家院子指指點點.
院子外并排站了幾個村裏的壯漢,将院子和圍觀人群隔開,一位杵着拐杖的老者無比威嚴的朝圍觀人群不停揮着手.
“散咧,都散咧!有啥好看的,小心沾了病,想全村都死絕麽!”
圍觀的鄉親愈加驚恐,人群又往後退了好幾步.
“俺要進去看俺爹,讓俺進去咧!”
“進去找死嗎,小混帳,老老實實待在外面,給你家留個種.”
“那是天花,天花你懂嗎?”
“都隔離咧,趕明兒告訴長安縣衙,你爹娘恐怕要燒了,不然瘟疫一旦擴散,全村都要死絕.”
“不成咧,不成咧,不能燒俺爹娘,王爺爺,不能燒死俺爹娘.”
秦懷道和李錦言看的清楚.
在疾病面前,人們無知無畏,總以爲燒了就可了事,可殊不知,燃燒不但抑制不住瘟疫,還會加速瘟疫的肆虐.
“你帶錢了嗎?”
秦懷道問李錦言.
李錦言有些感傷,從懷裏摸出爲數不多的幾文錢,道:“雖然不多,但總算是聊表了心意.”
秦懷道愣了愣,問李錦言道:“什麽意思”
“你不是要給這家人善款”
李錦言疑惑.
“我爲什麽要給善款,又不是我爹娘死了.”
“你……無情!”
李錦言惡狠狠的瞪着秦懷道:“那你問我帶沒帶錢幹嘛。”
秦懷道解釋道:“我尋思着看我兩的錢夠不夠買一頭牛,現在抓瞎了.
不過還好,趁着人都在這邊,我們趕緊去偷一頭母牛,記住,是母牛!”
李錦言都聽懵逼了:“你你堂堂民部度支司中郎,大唐驸馬,長安縣子,你搞偷竊?”
秦懷道正色道:“這是爲民服務,怎麽能說是偷,讀書人的事能叫偷嗎?這是借!”
李錦言氣的不知該說什麽.
無奈下,陪着秦懷道四下尋找,終于找到一頭病恹恹的母牛.
秦懷道看母牛身上點點紅斑,點頭道:“就它了,果然,這裏果然有抗體.”
“走!”
秦懷道拉着母牛,和李錦言偷偷摸摸離去.
“裏正……裏正爺爺,有兩個小賊,偷了病牛!”
“什麽!病牛都偷!他們想幹什麽”
“不知道啊!”
裏正大駭:“老夫懂了,這兩賊子要報複社會,這是讓瘟疫迅速傳染給别的村落呢,快,快去長安縣衙報案!”
“随便告訴長安縣衙,讓他們過來處理老周家兩口.”
所謂的處理,按照以往的做法,大抵就是給兩人燒了,以防止瘟疫肆虐.
沒有辦法,醫療落後的古代,能想到治病的辦法,大抵就是這樣.
相對于一兩條人命來說,一群人的命,更加重要!
與此同時.
秦懷道和李錦言驅趕着病牛來到陳家莊.
老裏正看到秦懷道先是興奮,可看到那病牛後,頓時吓的魂飛魄散不斷後退扮.
長安縣衙.
計穎被左遷到石堡城後,長安縣衙的縣尊就換人了.
新任縣尊叫長孫圓.
乃是長孫家的旁支,長孫無忌乃是他親叔父。
别看他傻胖傻胖.
實際上長孫圓早早就考中了明經科科舉.
隻是明經科和進士科不同.
進士科再你考上之後,幾乎當年就可以等到實缺,補充爲官.
而明經科則需要等一年,三年,甚至十年.
總而言之,明經科進士在唐朝太普遍也太多了,想要等個實缺不容易.
而長孫圓還是通過長孫無忌的運轉,才在三年内,遷調到長安縣縣令.
“啥?瘟……瘟疫”
長孫圓聽到這消息,差點吓尿了.
好不容易等了個肥缺,這才上任沒多久,轄下就開始爆發瘟疫.
若是處理不好,陛下還不把自己這個官給撤掉!
長孫圓很慎重的問道:“啥瘟疫,有多少人感染了?”
“回大老爺,是天花,目前感染源頭都在城郊張家村.”
“那現在怎麽辦”
長孫圓哪裏處理過政務,上任第一次就遇到這種鬧心的事,萬一處理不好,撤職可以說是最輕的了。
怎麽辦?
長孫圓束手無策。
那佐貳官道:“張家村裏正建議,是燒了犯病的那些人.”
長孫圓不傻:“胡鬧!燒個屁,讓老子殺人,萬一追究下來,本官怎麽辦?”
“你等等,本官去問問.”
“好呢.”
佐貳官很谄媚的道.
等長孫圓離去,那縣丞一臉羨慕,“有個好叔父真好啊!”
長孫府.
“叔父,長安縣出大事了.”
“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
長孫無忌帶着不滿的神色呵斥道。
本以爲把他提到長安縣後,會有點長進,沒想到還是這個樣子。
長孫圓聞言,急忙端正身子,道:“叔父長安縣爆發了瘟疫天花,這可怎麽辦啊?”
“什麽!”
長孫無忌聞言,大驚失色。
好在他也是經曆過大風大浪的人,片刻的時間,就回緩了過來。
“爆發的人多麽?”
長孫圓道:“暫時不多,就十幾号人家.”
長孫無忌低吟道:“這樣,你先派人去,将那村落給隔離,我這就去太極宮見陛下,此事要慎重,做好了,你極有可能會在今年吏考中脫穎而出,大放異彩!”
“若是做不好……”
“那侄兒這就去辦!”
長孫圓很激動,幸好來找了叔父,不然怎麽能抓住這麽好的機會.
至于長孫無忌後面的話,他似乎沒有聽到。
長孫圓帶着衙役來到城郊張家村.
“隔離!都給隔離,不許任何人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