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莊。
秦懷道已經将病牛給拉到了村落中央.
他指着母牛腹部周圍那幾塊發了膿的瘡斑,道:“這頭牛也患了天花,但是牛的抗體和免疫力比咱們人類要強很多.
雖然天花都是同樣的,但牛經過自身的抵抗和之後,已能産生一定的免疫能力,所以天花對人來說是至死之疾,但牛來說,卻鮮見死亡。”
在列衆人一臉茫然,茫然中甚至帶着幾分羞愧.
好多聽不懂的新詞兒,好厲害的樣子.
天花對這些大唐人來說不熟悉,一旦爆發,手忙腳亂.
但對秦懷道太熟悉不過了.
他出生的那個時代,幾乎每個孩子都要種牛痘.
秦懷道不理會這些人崇拜的目光,繼續道:“咱們人身上若是哪裏潰爛了,便有發膿的現象,待到膿:瘡拔除,潰爛的那塊地方也會慢慢痊愈.
其實畜生也一樣,這頭牛的腹部處正在發膿,正是體内免疫系統抵抗病毒的結果.
經過牛身體内的抵抗後,發出的膿汁裏面帶有天花病毒,但又跟天花病毒不一樣.
因爲膿汁裏面還有抵抗天花病毒的抗體,本少爺要的,就是這膿汁,它很重要,把它塗在人的傷口上,就可以預防天花.”
秦懷道洋洋灑灑說完.
在列衆人不自覺後退,然後鼓掌:“少爺說的好厲害啊!”
驢日的!
秦懷道頗有一種對豬彈琴的無力感.
索性,和這群人道理講不通的時候,秦懷道隻好使用權力.
這個時代就這點好,權力之上,沒有所謂的人人平等.
在這裏,人生而不平等的!
“都聽好了,按照我的辦法做!誰不做,抽死誰!”
一群人茫然看着秦懷道.
隻見秦懷道掀開袖子,在手臂靠肩處劃拉出一道小傷痕,然後在牛腹部擠出膿包,慢慢塗抹在肩頭的傷口處.
額——老裏正等李家莊的男人看的臉皮直抽.
“少爺狠啊!”
“這豈不是自己找死”
“是啊,不能做不能做咧!”
“俺們還不想死咧!”
這不廢話麽,人家得了天花,都避之不及,唯恐自己被感染,可你倒好,直接拉個感染天花的病牛,随便吹逼一通,告訴我這樣可以預防天花……
誰信啊!
這簡直是找死不是嘛!
這些人的覺悟很低.
直到現在,秦懷道才知道,權力在生死面前,也沒用了.
這群老憨貨,說什麽也不去照着秦懷道的自殘方式去做.
他們還不想死,還想多活些日子.
所以這麽頭鐵的事,他們不會做.
小命要緊啊,不敢啊!
“少爺呐!!,求您啦,您要殺就給個痛快吧,别折磨俺們哇!”
老裏正一把鼻涕一把淚,他這一哭,後面一群漢子跟着抽泣.
秦懷道無奈:“這真的能預防算了,等兩天你們就信了.”
秦懷道起身,看了看李錦言.
李錦言點頭:“我信你!”
“好!”
李錦言進了房屋,按照秦懷道的做法,将牛痘在自己臂膀種上.
與此同時.
村落外不遠,長安縣衙已經将張家村包圍.
滔天的火光,在長安縣衙外直入雲霄.
秦懷道心下大駭,這群白癡,不會真把人燒了吧!
等李錦言出來,秦懷道急道:“走,我們去張家村看看!”
秦懷道已經種上抗體,自不害怕.
李錦言信任秦懷道,自也不會怕!
秦懷道和李錦言來到張家村.
剛到村口,就被衙役攔住.
“這村子隔離了,不能進.”
秦懷道問道:“你們是哪個衙門”
“長安縣衙.”
秦懷道點頭:“裏面在燒什麽”
那衙役有些不耐煩:“莫要問這麽多,早點離去.”
衙役話剛說完,一旁法曹參軍不耐煩的道:“怎麽還有人在這矗立,找死啊!”
”你……你……“
“見過秦驸馬.”
法曹參軍認識秦懷道,急忙收聲行禮.
秦懷道點頭:“你們在燒什麽,誰讓燒的?”
“這裏發了瘟疫,縣尊說,要把衣衫啊啥的,都給燒了,杜絕源頭.”
秦懷道心下大定,還好不是燒人.
可片刻後,他臉色又難看起來:“哪個傻子縣令幹的蠢事,讓他滾出來!趕快把火撲滅!”
長孫圓老遠就聽到有人罵自己,十分不悅的走了過來,臉上還帶着紗布蒙面.
見到秦懷道後,長孫圓下意識縮了縮腦袋.
“是你!”
秦懷道有些疑惑,可現在也顧不得那麽多:“去把火給撲了,記住用生石灰撲.”
長孫圓挺了挺胸膛:“這裏發生瘟疫,本官在救災!”
胖子現在有底氣.
雖然秦懷道這小子惡貫滿盈,惡迹遍布長安.
可他不怕.
身爲長安縣扛把子,長孫圓怎麽能像惡勢力低頭,況且他現在是在救人,救好了,政績就飙升,再通過叔父運營一手,那就平步青雲.
如今怎能聽了秦懷道三言兩語,就改變救災策略。
“我告訴你,病毒會通過火勢延伸,但凡發生瘟疫,根本不能用火燒,你快點按照我說的做!”
長孫圓搖頭道:“秦中郎本官沒弄錯的話,你是民部的吧”
秦懷道點頭.
長孫圓正了正臉色:“那不好意思啊,這裏不歸民部管.”
秦懷道看這胖子一副大義凜然正派清官的模樣,又氣又笑.
“我告訴你,一旦這把火不撲滅,你等着被罷官吧!”
長孫圓淡定的道:“本官這是在救災,不升官還會罷官嗎?說什麽笑!”
秦懷道幹脆搖頭道:“那行,随便你.”
秦懷道不去管他,轉身對李錦言道:“若芷你先回宮,這邊的事,先告知陛下.”
李錦言點頭.
等她離去.
秦懷道又一次折返到陳家莊.
先前還能任由這群老憨,可現在形勢比較緊急.
空氣中都含有病毒,一旦陳家莊吸收了煙火,指不定會發生什麽事.
“都給老子種上牛痘,不然以後趕出陳家莊!”
秦懷道很鄭重.
這次任憑老裏正如何求情,都沒得商量.
他們的孩子,後代,都指望着秦懷道.
若是秦懷道斷了他們的經濟來源,他們也就徹底廢了.
聽及此,老裏正無奈之下,隻好照做.
他們可以種上那惡心的牛痘,可涉及到村落的孩子,他們如何也不肯.
他們的人生已經沒有什麽盼頭.
可村裏的孩子的人生才起步.
老裏正無論如何,就算秦懷道要将他們趕出陳家莊,也不肯将孩子種上牛痘.
秦懷道無奈的搖頭道:“随你們吧,不過我得告訴你們,我現在還不一定能研究出抗體藥。”
秦懷道說完,搖頭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