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文靜在喝茶.
聽到有人來報,慌慌忙忙的,十分不悅!
當初自己告訴過這群人遇到任何事,都要淡定,哎,還是教不出來啊,這群夯逼!
自己花了這麽大的功夫,教導這群年輕人,要以自己爲榜樣.
要心如激雷,面如平湖,可現在呢教育的失敗啊!
他隻慵懶的擡了擡臉皮子,顯得不耐煩,輕輕呷了口茶。
作爲一個掌握了修史話語權的人,蕭文靜還是很講佛性的,他淡淡道:“何事?”
來人是個年輕的史館主事,氣喘籲籲:“出事了,出大事了.”
蕭文靜覺得這個人很粗鄙,這樣的人也能在史館工作嗎想當年,自己入史館的時候,那叫一個鎮定,天大的事都如浮雲一般.
年輕人沉不住氣啊.
他微笑:“不急,慢慢說,天塌不下來嘛.”
“蕭編修啊,下官說了,您一定要沉住氣啊.”
來人顯得疑慮重重,他怕蕭文靜接受不了.
蕭文靜哈哈大笑,捋須從容道:“你看看你像話嗎,老夫铮铮鐵骨,前些日子,彈劾了朝廷一群大佬,而來陛下不悅,降下罪來,罷黜老夫的官職,于老夫而言,也不算什麽大事.”
他義正言辭.
烏紗帽老夫都可以不要,還有什麽事能讓自己不高興的。
那史館主事憋了很久:“船回來了.”
“什麽船?”
蕭文靜有些懵.
當初發生的事,畢竟于他而言,隻是人生中的一個小插曲,早已忘到了九霄雲外去了,畢竟,這事于他無礙.
年輕的主事道:“于志甯蕭文靜号!”
他沒有說大傻逼.
他怕蕭文靜會暴走!可一聽這兩個名字.
蕭文靜立刻就明白了!
是那艘破船
不是聽說,上官儀早就死在了海上嗎?
蕭文靜臉上的表情,漸漸的凝固.
年輕的主事道:“聽說,上官儀現在已經從廣東府出發,沿着大運河,直奔關中而來。
陛下知道這些了,已經啓程奔赴渭州迎接于志甯蕭文靜大傻号.
現滿天下,都眼欲穿的等着。
下官在宮裏剛剛聞訊,龍顔大悅,大肆表揚了上官儀。
用不了多久,朝廷便要旌表,而後,抄錄邸報,甚至還可能造石坊,宣揚于志甯文靜号的赫赫功績.”
如果單是于志甯蕭文靜号聽上去很喜人.
可特麽中間夾着大傻逼,還要名揚天下!
特麽!
“蕭編修啊,如此一來,這艘船一時間會在大唐卷起狂風暴雨,所有人都會知道,将來可是要光耀萬年的啊甚,至,甚至會被編修在史料之上.”
編修你麻痹!
讓老夫編修這事嗎?老夫不要臉的嗎?
驢日的的!
無恥!
不要臉!
可惡!
不過蕭文靜還算淡定,他沉默着,端起茶盞,徐徐的低頭要喝茶.
可是他突然覺得自己的手,有點不太聽使喚.
居然開始顫抖起來.
于是乎,捧在手裏的茶盞開始搖晃,茶蓋磕着茶盞。
哐哐啷啷!
茶水趁隙潑了出來,澆在他的手上,這是滾燙的茶水,他居然不覺得疼,臉上的表情,像豬肝一樣,人像人遊一樣:“哦……這樣啊……”
年輕的主事看着蕭文靜,擔憂的道:“蕭編修啊,這這太過分了,欺人太甚啊這是……”
說實話,這一招,秦驸馬幹的夠狠!
就因爲得罪了他的門生。
如此,還不如将蕭文靜殺了呢,殺了,還能成全他一個勇于與惡勢力鬥争的美名.
現在好了.
想一想,這主事都覺得如芒在背啊.
以後萬代百姓,隻要一提到下海,就會想起大唐開天辟地的壯舉.
一提到海船,就會想到這大名鼎鼎的旗号.
名垂千古,于志甯蕭文靜大傻逼号,便會爲人所熟知.
萬世之後,如果蕭文靜和于志甯還有子孫在,怕都要改隔壁人家的姓不可……
丢不起這個人啊.
這既非殺人,也非誅心,這是讓人活着惡心,死了還要鞭撻萬代.
蕭文靜淡定的微笑:“我沒事的,這算什麽事呢,不算什麽大事,老夫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啊,無礙,無礙,你去吧,老夫靜一靜.”
史館主事淡淡的看了蕭文靜一眼,蕭編修倒還真扛得住.
可他還沒轉身,蕭文靜那張臉突然猙獰了,青筋暴出,抄起案牍上的硯台便龇牙咧嘴,開始咧咧:
“我操他祖宗,我幹他妹!秦懷道你個狗東西,還有上官儀,你們兩個惡賊,我可去你嗎的吧!”
年輕主事吓了一跳,想不到蕭編修剛才還如此鎮定,轉眼之間,便要瘋了,攔腰将他抱住:“蕭編修,蕭編修,節哀,節哀啊,莫沖動,這裏是公堂,是清貴之地.”
蕭文靜都快瘋了,披頭散發,一臉猙獰,舉着硯台依舊要朝外頭沖刺,口裏大叫:“别攔我,别攔我,他以爲我好招惹嗎,我蕭文靜是什麽人,我他媽就是好惹的嗎我去拍死他,别攔着我,我拍死那狗賊!公堂内,許多人看着這一幕.
一個個捂着額頭,爲蕭文靜默哀.
這不是假的慘!
是真的慘啊!這一招,蕭文靜算是揚名立萬了.
可誰也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
“還有兵部!
兵部都他媽吃屎的嗎一大批官方艦隊,竟然比不上秦懷道那幾艘破船,廢物,真他媽廢物啊!”
蕭文靜快瘋了,,差不多已經瘋了.
上官儀的船隊通過大運河,已經抵達關中.
與此同時,一車車從海外淘來的各種寶貝,也一同随着上官儀啓程,直奔長安.
恩師吩咐過,去了海外,别管是不是寶貝,也别管什麽東西,隻要大船能拉的下的東西,,通通拉回來.
上官儀就秉持着這個原理,在海外淘了許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大多數他都沒見過.
長安,朱雀門.
秦懷道也有些想念上官儀帶回來的東西,.
一大早,秦懷道便騎馬來到朱雀門.
他以爲自己來的夠早,可殊不知,清晨的朱雀門前,已經人山人海.
秦懷道吓的不輕,發現李二陛下,可一衆大臣早已經在這裏翹首以盼.
李世民望着遠方的隐約可見的車隊,心中已經有些激動了.
他歎口氣道:“朕開疆拓土半輩子,内陸上所有的風景都已經見識過,卻唯獨沒有見過大海,朕不知道海上會有多麽大的艱險.
大海中朕沒瞧見海魚,可有的人,卻能将它們找到,并将他們捕撈上來.
海裏,朕也不知所謂的航路是什麽,可卻有人能追逐至天涯海角,将其标注.
别人不敢去想的事,他們敢去想,别人不敢去做的事,他們敢去做.”
李世民頗爲感慨道:“我大唐的人才很多,可勇于開拓進取的人卻很少.
落後就要被打,我們隻有不斷的去開拓,不斷的去探尋,才能讓大唐不斷的強盛,乃至長久不衰.”
李世民說完,身旁的大臣們清一色低下眼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