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懷道從甘露殿出來,想了想,轉頭去了史館。
史館内。
李蓉正聚精會神的修改着史料。
案牍上堆着密密麻麻的文獻。
她秀眉緊緊蹙着,額頭上有些點點汗珠。
白皙的皮膚,如剛釀制好的豆腐,吹彈可破。
那一颦一動的認真,真的能讓每個男人爲之心顫。
所以啊。
男人最怕兩類的女人,一種是下廚房的,一種是認真工作的。
根本沒辦法抵抗。
秦懷道幹咳兩聲。
李蓉如驚弓之鳥,趕緊擡頭,看到秦懷道,眯着眼睛,甜甜的笑了起來。
無形中竟帶着絲絲媚意。
“先生你來了,我剛好有些問題,全都圈點出來了,就等着先生來指教呢。”
秦懷道:“ …… ”
李蓉熱情的拉着秦懷道的袖籠來到案牍前坐下。
“你說,水中含有大量的氧氣,這個要怎麽論證,電解水是什麽意思,怎麽才能點解?”
“還有,你說細鹽中還有大量有顔色的氣體,這怎麽可能嘛。”
果然。
還是那個讀書狂娘子,眼裏面除了 知識,就沒啥了。
秦懷道咳嗽兩聲,沒有回答,反倒是問李蓉道:“上次從你家坑了那麽多的錢财,你不生氣嗎?”
李蓉愣了愣,道:“怎麽能說是坑。不是打賭了嗎?願賭服輸啊,況且我還得謝謝先生呢。”
怎麽還感謝上了呢
“要不是先生,我爹說不得還要逼我嫁人”
秦懷道有些不解了道:“你都這麽大……額,我沒那意思,我意思是,女人啊,她終究該找個人家嫁了啊。”
李蓉點頭道:“可若是嫁了人,我還能每天來這裏,研究先生教授的各種知識麽?”
“這個社會,女子,無才便是德,嫁人之後,便要侍奉翁婆,相夫教子,若是自己想做的事,都做不了,活着還有趣味麽”
秦懷道笑着道:“也不能這麽說,并不是每個男人都會扼殺夢想的,比如我,家裏兩個娘子,一個喜歡吃,一個喜歡武,我都随着他們去。”
“總會有那種 胸懷大的男人,不會忌憚世俗的看法。”
李蓉看了看秦懷道,有些赧然道:“可天下又有幾個人能有先生的胸襟呢?”
秦懷道深以爲然的頭道:“這也是實話。”
李蓉偷偷笑了笑,然後回歸正題道:“先生你還沒回答我呢,怎麽才能電解?”
秦懷道想了一會兒道:“這個麽,要麽借用天空中的雷電,要麽自己發電。”
李蓉都聽傻了,呆呆的道:“還能自己創造出雷電來?”
這個話題有些深,秦懷道也解釋不明白,隻能含糊其辭的道:“人爲是可以創造的,隻是要求比較大,大功率電,以現在技術來說,還難以實現,不過尋常的還是可以造出。”
“你若是想電解鹽,大可以引雷。”
“啊,真能引雷?”
秦懷道點頭道:“自然是可以的啊。”
李蓉歪頭想了會兒,百思不得其解,問秦懷道道:“要怎麽做啊?”
秦懷道認真尋思片刻道:“在雷雨天氣,裝個避雷針,不過這種事,也需要看運氣。”
“什麽叫避雷針?”
“就和……額,我今天找你來有事的!”
“呀!”
李蓉臉微微紅了紅,道:“那先生找我何事啊?”
每次和這丫頭聊天,幾乎都能忘了正事。
秦懷道道:“這不,馬上就要舉辦什麽文學交流會了麽,我是這次評委,所以希望你也去參加。”
“我麽,可史館還有很多事要做,那些個浮名之事,我不想去。”
秦懷道義正言辭道:“你所研究和創作的東西,總要被世人所知道,默默無聞的貢獻,不提倡啊,不然你這些辛苦,誰能知道他們坐享其成的時候,又怎能知道你日夜苦思的痛苦?”
李蓉笑道:“我不痛苦啊。”
尼瑪!
秦懷道有些無語,不過還強硬道:“就這麽說了,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你不去,咱關中的臉面不是被丢完了。
就當初侯平做出的上聯,真是不可多得,也隻有秦懷道在,不然,他真不知道關中還有沒有人能破的了。
如果再有類似,除了李蓉,秦懷道恐怕也找不出第二個人來。
所以,爲了關中人的面子也好,爲了秦懷道和李世民的面子也好,李蓉必須要去!
貞觀十二年年底。
這天的天氣并不算太好,天空陰沉。
天玄觀内。
場地寬闊,布置的有條不紊。
今天天玄觀很邪門。
一向不接待女賓的天玄觀,今天來了很多婢女和小娘子。
房玄齡在指揮着場地。
不多時後,江南的一批批才女不斷進入天玄觀。
以徐惠爲首,旁邊蜂擁了許多小娘子。
江南這群才女進入天玄觀後,便開始左右:探尋。
“那個 小郎君不在啊?”
“着急啥呀,才剛開始,人都沒到齊呢。”
“我有啥好着急的,我這是替徐惠姐姐着急呢。”
徐惠笑罵了一句道:“咱們是來交流文會的,又不是來尋郎君的,你們啊,都注意點,好嗎?”
一群小娘子嬌咯咯亂笑。
不多時後。
侯平搖着折扇,拱衛着侯君集,也來到天玄觀。
侯平看到徐惠,趕緊笑呵呵的走過去:“徐娘子,你們也在啊”
徐惠對侯平點頭,問道:“你的傷好了麽?”
紮心啊!
侯平本還如沐春風。
聽了這話,臉色立刻有些難看起來。
哪壺不開提哪壺!
他扭曲的笑道:“傷什麽傷哦,前兩天那事兒啊,男人嘛,一點小傷都沒事的。”
侯平趕緊轉移話題,對徐惠道:“這是家父。”
徐惠謙謙有禮的對侯君集行禮:“陳國公好。”
侯君集點頭,看着徐惠,道:“果州刺史徐孝德,,是世家子弟,配的上平兒。”
侯平如沐春風道:“爹,這不還沒談婚論嫁嘛。”
侯君集道:“本國公和徐孝德知會一聲即可。”
徐惠皺着眉頭道:“陳國公誤會了,小女和侯公子并無這層關系。”
“怎麽,我兒不好嗎?”
徐惠道:“不不不,侯公子是個好人。”
不遠處,秦懷道聽着這些對話,不免感慨。
哎,這侯公子,也是慘。
侯君集不悅的皺着眉頭道:“婚姻大事,你們小孩子知道什麽這事兒就這麽定下!”
徐惠趕忙道:“國公爺,不不,小女配不上侯公子。”
“配不上是真的,可做個妾室也是可取的!”
侯君集強硬的道。
徐惠焦急不堪。
今天這事若是被侯君集拍闆了,那她這才真是倒了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