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在蒼茫之間,隊伍之中,很多人身上還帶着傷.
經曆了數場激烈的大戰,這支大軍,傷痕累累.
跟來的時候不一樣,隊伍行進的速度,要慢上許多.
畢竟,來的時候,新羅的局勢撲朔迷離,時間緊迫,他們晝夜兼程.
可現在,戰事已經告一段落,再加上隊伍中傷員的原因,行軍的速度,自然慢了許多.
秦懷道也沒有任何的着急,一路上走走停停,等再次到了海岸邊上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六七天的時間.
大唐的海船,已經停靠在岸邊,等待着.
大軍登上了船隻,随後,向着大唐的疆土而去.
山東城山.
經過半日的時間,龐大的海船停泊靠岸.
秦懷道站在船頭上,目光可及,不遠處,千百計的唐軍軍隊,分作兩列,整齊有序的站在那裏,領頭的,正是秦懷道之前見過的唐軍水師将領王有全.
王有全站在那裏,看着從戰船上走下來的秦懷道,堅毅的面龐上,肅然起敬.
城山距離朝鮮半島,相隔着一片水域,可實際上,并沒有太遠的距離.
況且,情報不停的傳來,他也知道在那裏,發生了什麽.
身爲軍中将領,他也曾在戰場上與敵人厮殺,但是,他實在驚訝,這個年輕人,能夠僅憑這三萬人,做到那等地步.
瘋狂掠奪新羅城池的百濟,被他生生的滅掉,消失在曆史之中.
在近乎不可能的情況下,又殲滅了高句麗四萬大軍,這些事情,若是換做他,想都不敢想的,更别說去做.
大軍在城山休息了一夜的時間.
第二日清晨.
秦懷道沒有再做逗留,踏上了返回長安的歸程.
正當秦懷道帶領着大軍向着長安行進的時候,皇城,迎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蒙戰,見過唐王陛下.”
一個又矮又黑,身穿奇裝異服的漢子,對于最上方的唐王李二行禮.
蒙戰,嶺南人,控制着嶺南九曲十八寨,是一名真正意義上的土王.
此番,蒙戰帶領着九曲十八寨的首領,是來向大唐臣服稱臣的.
最上方,唐王李二那威嚴的面龐上,出淡淡的得意之色.
雖然說,遼闊的南疆,在上,屬于大唐的領土,際上,大唐在那裏的控制權,隻是屬于名義上的.
真正掌握這些地方的,還是各個部落的首領.
而今,這位嶺南的土王帶領着麾落首領前來臣服,這在唐王李二看來,是大唐威望的象征.
這位立志要做天可汗的男人,心情可想而知.
“此番前來,帶來了我嶺南地區的特産,特此獻給唐王陛下.”
蒙戰起身後,揮了揮手,随後,身後幾個大漢,擡着幾個箱子走了上來.
箱子打開,珍珠,玳瑁,珊瑚,奇珍異石,各種各樣新奇的東西出現在大殿上.
大殿兩側,上百名文武百官,看着那大殿中央箱子裏的東西,,一個個,滿是好奇.
物以稀爲貴.
這些東西,他們不是沒有見過,畢竟,長安城中,也有來自番邦南疆的商旅,但是,那龍眼大的珍珠,他們卻是第一次見到.
王位上,唐王李二看着下方琳琅滿目的東西,,面龐上,毫不掩飾的笑容.
不費吹灰之力,嶺南的土王親身前來投靠,這在他看來,是大唐曆史上的一大步.
目光流轉,唐王李二的目光,落到最中間的一個箱子,那裏面,一塊塊黑乎乎的東西,引起了唐王的眼球.
若是放在其他地方,對于這種毫不起眼的東西,,唐王李二定然不會在意,可是,這個箱子放在這些奇珍異寶中間,他自然不會認爲是凡品.
“這是何物?”
手指伸向中間那個箱子,唐王李二淡淡的問道.
“此物,名忘憂,放在嘴裏嚼了,會讓人忘記一切憂愁,聽聞唐王陛下患有風疾,忘憂乃是解除痛苦的無雙良藥.”
蒙戰朗聲說道.
随着這句話落下,大殿中,頓時熱鬧了起來.
最上方的唐王李二,那雙深邃的眸子中,更是泛出了一道亮光.
他患有風疾的事情,并非是什麽秘密,朝中的大臣們,基本上都知道.
這些年來,尋遍了許多名醫,都沒有任何辦法.
每當午夜夢回,風疾發作的時候,大腦中噬魂削骨般的疼痛,讓他痛苦難當,而今,這嶺南的土王竟然帶來的能夠治療風疾的藥物,這讓他還如何能夠平靜下來.
長安,永樂坊.
這裏,有一處長安城鼎鼎有名的魚脍名家,店主人的一手 飛刀斬脍是爲一絕,乃是家裏的祖傳之秘.
雖然說,旁人家也能夠做出魚脍,但是,與這家相比,一個在天,一個在地.
是以,這座面積不大的小店,每每都是賓客飽滿,甚至于,許多人争先排隊.
然而,今日,店主人關閉了店門,在自家的後院裏,專心的爲一個青年人斬脍,那動作,遠比平常要用心的多.
“你這手藝,愈發的精進了.”
青年人挑起一片魚肉,沾上黃芥,送入口中,面容上,浮現出極度滿足的神色.
“公子既然喜歡,何不多吃兩口.”
店主人聽到青年人的贊美,臉上浮現出一抹傲然之意,躬身上前,将魚脍往青年人的身邊挪了挪.
“美食太容易讓人懈怠,父仇未報,我就沉迷于口腹之樂,将來,如何面對九泉之下的父親.”
青年人搖了搖頭,站起身來,望着皇城的方向,目光中,一抹濃郁的恨意浮現.
“公子智深若海,這會定然能夠成功,那個無情的劊子手,一旦沉迷于忘憂,定然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店主人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走到青年人的身後,咬牙說道.
青年人站在那裏,臉上一片平靜.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但願,這一次能夠成功吧.”
片刻的時間後,目光微微上移,淡淡的說着.
“公子多慮了,那些嶺南人,身處窮鄉僻壤,都是些愚蠢之人,公子略施小計,便讓他們自入彀中,忘憂來自遙遠的大食,這中原大地,還未曾出現過,老奴不信,這長安城内,有誰會知道它的真正作用.”
店主人沉聲說道.
青年人雙拳緊握,或許是力氣過大的原因,那關節處,都泛出蒼白之色,狠狠的一拳掄出去,砸在面前的樹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