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三娘讓大家收拾東西随她走,蕭爽和蕭铎互相看了看對方,不知是否該同行。
靖如玉窺見兩兄弟臉上地不安,輕輕拍了拍蕭铎的肩膀,溫柔的笑容裏帶着些許安撫地說道:“三娘是六九的親娘,不會害大家的,比呂掌櫃他們要靠譜得多。相信她,不會有危險的!”她的話音柔和,卻有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蕭铎與蕭爽對視一眼,心中似乎有了些許決斷。雖說他們心中對于三娘的警覺未曾完全消除,但聽了靖如玉的安慰,心裏不再那麽忐忑。畢竟,他們這些日子以來,曾在許多事情上看到過于六九果敢和機敏的一面,相信他的母親也不至于蠢笨。
更重要的是,此時的局勢本就複雜,大家前有危險後有追兵,能有個絕對安全的地方暫住,至少能避免更多未知的風險,不說别的,至少長毛怪下毒事件不會再有。
于是,蕭爽看着靖如玉點點頭,低聲道:“既然如此,我們倆兄弟就随行吧。隻是......這麽多人......是不是太打擾人家?”他說話時,眼中仍舊帶着幾分猶疑,怕于三娘隻是表面客氣,實際不願意收留這麽多人。
“不會的,三娘家大得很,我去住過。”靖如玉一邊安撫蕭爽的情緒,一邊扒拉着呂濤送來的東西,順手将幾套女子的錦衣裝進了一個包袱裏。
蕭铎則沉默了一會兒,最終一言不發地走到江遠山身邊。江遠山看了看他,見他似乎有心思,便沒有多問,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心。
“三娘來得好及時,俺正不想待在這裏了呢,咱們趕緊走。”金不煥搖了搖頭,用力地吐出一口痰,大聲抱怨道:“呂濤那個老狐狸,誰知道他背後究竟搞了什麽鬼,長毛怪那東西差點要了俺的命。”
“什麽怪?”于三娘聽到金不換的話,有些不相信自己耳朵似的,看着他問了一句,更多的是确定一下自己有沒有聽錯。
“此事說來話長,咱們先走,等回了堂内我和您說。”于六九看到母親滿臉好奇,上前幾步将于三娘推離金不煥身邊,“娘,你帶了多少人來,叫他們來搬搬東西,這滿院子的吃喝,得帶走啊!”
“帶個屁,逍遙堂何時差你這一口吃喝!”于三娘斜眼看了一眼于六九,繼續說道,“你也真是不長記性,就不怕呂濤下毒!”
“放心,呂掌櫃那人我很清楚。”江遠山聽見于三娘的話,眼角微挑,笑着說道,“就是有些過于熱情了,這都是他一大早送來的呢。”
“莫貪!”于三娘聽江遠山說話,有些生氣,說了兩個字後出了院門。
“聽我的,呂掌櫃給的東西,不要帶了!”李生緣雖不知于三娘爲何突然生這麽大氣,但他覺得于三娘說得沒錯,萬一東西有毒,豈不是會害了逍遙堂。
李生緣一聲令下,大家不約而同地沒有接話,紛紛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不久之後,大家齊齊走出院門,上了于三娘的馬車。江遠山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充滿幻象的院子,此時已經不再是他們能安全停留的地方了。
于三娘繞着三輛馬車走了一圈,一是确認所有人已經上車;二是她也在偷偷留意來往的人,想看看是否有探子或暗哨。過了一袋煙的功夫後,她聲音低沉而清晰地對一個手握馬鞭的男子說道:“書硯,一會兒你留下,帶兩個人把他們的馬騎回去。路上注意眼睛!”
書硯應聲點頭,神色謹慎,立即雙手抱拳行了個禮,恭敬地說道:“遵命,堂主。”他話音剛落,便立刻轉身,快步進了院子,顯然是要去執行接下來的任務。
于三娘回頭望了一眼,手指輕輕一揮,示意車隊準備動身。突然,她又做了個停的手勢,車夫們隻好再次将馬車停下。隻見于三娘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瓶子,瓶口是一個細小的開口,她輕輕旋開瓶蓋,瓶子裏散發出一股淡淡的香氣,沁人心脾,卻又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刺鼻。她先是低頭端詳了一番瓶内的東西,似乎在确認瓶子裏的東西是否足夠,然後毫不猶豫地開始動作。
她站在三輛馬車的前後,分别撒下了幾滴瓶中的液體。液體落在馬車的車輪旁、馬車的前面和後面,空氣中微微彌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氣。每滴液體的落下,似乎都爲這場景平添了一些神秘的氛圍。瓶中的液體在車輪旁滲透,在陽光下,泛起微弱的光澤。
做完這一切後,于三娘輕輕合上瓶子,擡起頭,掃了一眼四周,目光銳利,顯得十分果決。
“好了,走吧。”她低聲命令道,随即毫不猶豫地邁上了最後一輛馬車,腳步堅定而沉穩。她坐進車内,車夫輕輕拍了一下馬屁股,馬車緩緩行駛起來。三輛馬車漸漸遠去,直至消失在遠處。
院子裏,書硯吹了一個響亮的口哨,驚到了在米袋子上啄食的幾隻灰雀,它們驚恐地撲棱了幾下翅膀,全都飛走了。
馬車内,所有人都未曾言語,隻有偶爾的馬蹄聲與車輪的輾壓聲交織在一起,帶着一股古怪的安靜。
于六九與于三娘一同坐在寬敞的馬車内,随着馬蹄聲有節奏地響起,車輪緩緩滾動前行。一路上,于六九心中暗自糾結,幾次欲言又止。他實在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想要開口詢問于三娘是否獲取到了某些重要的消息,但每當他鼓起勇氣看向于三娘時,卻發現她始終緊閉着雙眼,那模樣仿佛早就洞悉了他即将提出的問題,有意躲避一般。
就這樣,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馬車逐漸放慢速度,最終停穩。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閉目的于三娘突然睜開眼睛,輕聲說道:“到了。”聲音雖輕,卻清晰地傳入了于六九的耳中。緊接着,隻見于三娘迅速坐直身子,動作利落地整理起身上略顯褶皺的衣物。待車夫将車門打開之後,她毫不猶豫地提起裙擺,輕盈地下了馬車。
于三娘雙腳剛一着地,便徑直走向前方不遠處另外兩輛同樣停歇在此的馬車。她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前面兩輛馬車的車門,提高音量喊道:“都下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