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不起,我也沒辦法啊。”
吳雄一攤手,笑呵呵的說道,:“地主家也沒有餘糧啊?
我這也是小本生意啊,
你總不能讓我白給吧。”
“吳老爺難道真的見死不救?”
文和鳴臉色一沉,神色陰沉的看向吳熊。
“你讓我怎麽救?”
吳熊一瞪眼,冷笑道:“看在你文大人的面子上,吳某人我已經拿出了一倉的糧食去救濟百姓了。
如今難道你文大人指望我全部拿出去?
那不可能吧。
都拿出去,我常府上下百餘口靠什麽吃,靠什麽喝?
而且我知道你文大人爲官清廉,憐惜那些百姓,但你文大人想過沒有,今天受災最嚴重的不是那些百姓,而是我吳某。
我吳某全家上下上萬畝的田地,所有的青苗全都凍死了。
他們才多少?
我都沒讓他們來救濟我,你怎麽讓我去救濟他們?”
“你這是歪理!”
文和鳴大怒。
“歪理?我吳某人說得是事實怎麽能是歪理了?論損失,我吳某人最大,論出力,我文某人也開了一倉的糧食,
怎麽到你文大人嘴裏,就變成歪理了?”
吳熊冷笑一聲。
輕輕端起桌上的茶水品了一口,旋即又笑着說道:“文大人,你爲何不喝,這可是我文某人從應天弄回來的好茶。”
“喝不下去。”
文和鳴冷着臉道。
吳熊倒也不在意,依舊笑着說道:“文大人,老夫送你一句話,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如今我吳某人手上是真的沒有餘糧了,救不起,也不想救。”
“送客。”
說完這句話,吳雄直接高喝一聲。
眼看着吳熊真的動了送客的念頭,文和鳴臉色急變,連忙道:“吳老爺,剛才是下官說話唐突了,冒犯了吳老爺。
但懇請吳老爺看在都是鄉裏鄉親的份上,救是一救。
隻要再給我三天的時間,我可以保證,朝廷的糧食一定到,隻要到了,現在借的和之前借的,我文某人一定如實奉還?
并且向朝廷慶功,表彰文老爺如何?”
“呵?”
吳雄嗤笑一聲,神色譏諷的看向文和鳴:“我吳家什麽時候落魄到,輪得上要你文和鳴請功了?”
“你!”
文和鳴臉色漲紅。
“但九出十三歸如何?”
但還未等文和鳴繼續說話,吳雄忽然笑着開口道。
“九出十三歸?”
此話一出,文和鳴眉頭一皺,狐疑的看了一眼吳雄。
吳雄笑着解釋道:“這所謂的九出十三歸,便是你借你十石糧食,你拿九石過去赈濟災民。”
“那爲何不拿十石?”
文和鳴下意識的問道。
吳雄咧嘴一笑道:“那是因爲你雖然借了十石的糧食,隻能從我這裏拿走九石。”
眼看着文和鳴又要說話,吳雄擺了擺手,繼續說道:“而且你還的時候,要拿出十三石的糧食。
如此這借條便算是抵消。”
“什麽?”
此話一出,文和鳴登時大怒,啪的一聲,直接拍桌而起:“吳老賊,你還要不要臉?
如今乃是國難之際,你吳熊囤貨居奇提高糧價也就罷了。
如今居然還敢堂而皇之的放朝廷,放我官府的高利貸。
你眼中還有沒有我大乾的律法?”
文和鳴氣得渾身顫抖,胸口止不住的起伏,怒氣沖沖的看着吳熊。
吳熊卻依舊不惱道,笑呵呵的揶揄道:“你看,我這機會是不是已經給你了,是你文大人不想要,那你可就不要怪老夫不幫你?”
說完又是靜靜的品了一口茶水,感慨道:“啧,這到底是從應天弄來的茶,滋味就是不錯。”
看着這一幕。
文和鳴又是氣又是怒!
雙眸更是近乎噴火:“姓吳的,你不要欺人太甚,我乃是朝廷命官,受皇命治理地方,你若是如此,别怪本官翻臉無情!
你如此發國難财之舉,罪該萬死!”
“哈哈哈哈。”
此話一出,吳雄頓時哈哈大笑:“文大人,你也隻能罵罵老夫,但你又能拿老夫如何?
我記得你前任是一個姓錢的吧。
他之前也是如此說老夫的,
但結果如何?
如今老夫依舊還好端端的坐在這裏,可你那位錢姓的同僚呢?”
說到這裏,吳熊話音一轉道:“你應該知道他在哪裏吧。”
“你....”
文和鳴臉色變了又變。
他自然知道吳雄這老家夥話裏面的意思。
他來此地任職之前,此地的縣令乃是一個錢姓之人,但後來卻不知道應和而無辜自殺,但如今他好像明白了。
眼看着文和鳴似乎明白了其中緣由。
吳熊索性也懶得再演,直接笑呵呵的說道:“文大人,我看你有點年輕,也就提點你一句。
有些事,糊弄糊弄就得了,凡事别那麽較真,太過較真不好。
而且你覺得我吳某人爲何能好端端的坐在這裏?那自然是因爲我吳某人背後有人,
你若是比那位大人官位大,我自然聽你的,但你就一個芝麻綠豆大點的小官,我吳某人爲何要理你?
如今我吳某人見你,已經是給你面子了。
别給臉不要。
送客!”
此話說完,吳雄陡然站起身,譏諷的看了一眼依舊站在原地臉色鐵青的文和鳴,随後頭也不回的向着後堂走去。
越是看着吳雄如此,文和鳴的臉色就愈發的難堪,渾身都在止不住的打哆嗦。
但卻也無可奈何。
因爲吳雄身後站的可不僅僅是一個人。
而是整個吳川的士族!
若非如此,吳雄一個地方的士紳如何敢如此肆無忌憚?
不過越是如此,文和鳴卻越是冷笑不已,冷靜下來之後,同樣擡起頭,眼神譏諷的看向吳雄離去的方向道:“吳老爺,做事莫要太過,舉頭三尺有神明,凡事還要有所收斂的比較好。
你我也是多年的交情了,今日文某也就告訴你一句話,此次吳川災情甚重,尤其是我臨凡這邊。
朝廷已經派了皇長孫殿下來我弘農,吳川,臨黃等地巡查。。
你可以瞧不上我文某人,你身後的那位也可以瞧不上我文某人,但你覺得皇長孫殿下也是這般好易于的嗎?”
“此事就不勞文大人關心了,一個八歲的孩子而已,下來也就是走走形式而已,能不能來我吳川還未可知,
文大人,與其拿這個來吓唬吳某,倒不如好好關心關心你的那些即将被餓死的百姓吧。
至于我,就不勞文大人操心了,哈哈哈哈。”
還未等着文和鳴說話,雅間的後堂便已經傳來吳雄那譏諷的笑聲。
随之而來的還摻雜着女子的嬌笑聲。
聽着這話,文和鳴的臉上更是一片鐵青。
“文大人,看在你給我吳某人提供消息的份上,我吳某人也不能厚此薄彼,這樣如何?看在你還在餓肚子的份上,我便讓我吳家的家奴送你幾斤粟米如何?
至于銀子那便不要了,
給你當做果腹之用。
如此一來你也能好好的果腹一頓如何,但是如果要吃肉可是要另外加錢哦。”
吳雄哈哈大笑的聲音從殿後傳來。
“你!”
聽着這話,文和鳴的臉上更是一片鐵青。
擡手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