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玩意,還來我吳家府上要糧,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德行。”
眼看着文和鳴走後。
吳雄的身影再次出現在大殿之中,尤其是看着文和鳴離去的方向狠狠的啐了一口。
臉上充滿了不屑。
而在他的身旁,之前那名負責伺候文和鳴的管家中年男子,卻是微微皺眉道:“老爺,咱們真的不給嗎?”
“給什麽給,老子的糧食是大水沖來的啊?憑什麽要救那幫泥腿子?”
吳雄一臉的鄙夷,旋即又是冷笑一聲道:“而且救了他們,你家老爺我上哪去買便宜的地?
沒有那些便宜的地,你家老爺我上哪去掙錢?
怎麽養活你們這幫廢物。”
“可是.....”
管家模樣打扮的中年男子欲言又止。
“可是什麽?”
吳雄眉頭一挑,斜眸道。
“可是那文和鳴不是說,朝廷派人下來了嘛,據說還是什麽皇長孫?”
管家打扮的中年男子讪笑一聲說道。
“不過就是走個形式而已,瞧給你吓的?咱們吳川受災最爲嚴重,外面的山山路都封了。
他們這些皇孫貴胄,哪個會來咱們這個雞不生蛋鳥不拉屎的地方?
他們下來,是鍍金,是撈名譽。
你不會真的以爲他們會和那個文和鳴一樣的愣頭青,去可憐那幫泥腿子吧。
這不可能。
曆朝曆代,哪個皇帝把子民真的當子民的?”
吳雄一臉的不屑。
“可若是來了呢?”
管家依舊有些猶豫。
“不可能!他們的路線大人們早都已經打探清楚,就算是要來,那也是先去弘農,又怎麽會繞遠道來我們吳川?
隻要到了弘農,咱們吳川自然會有消息。
如今田大人還沒有傳來消息,那就意味着那皇孫貴胄還在山裏玩着呢,什麽時候到都不知道呢。
你怕什麽?”
吳雄聳了聳肩,一臉的鄙夷。
他敢這麽嚣張自然是背後有人。
而那個人,便是吳川太守田文龍。
有他的庇護,他自然不懼文和鳴一個小小的地方縣令。
似乎想到了什麽,吳雄摟着身旁嬌柔的姬妾,轉頭吩咐道:“對了,把糧食的價格再往上面擡一擡。”
“啊?老爺,現在的價格已經很高了。”
此話一出,管家頓時一怔。
眼下這二兩一石的糧價已經極高了。
尋常的時候,也就不到以不足百文,而如今這二兩一石的價格,已經接近尋常百倍了。
“你懂什麽?”
吳雄瞪眼,“現在不發财?什麽時候發财?難道等着尋常的年份?那還賺什麽錢?”
“額...”
管家摸了摸鼻子。
吳雄似乎想到了什麽,又囑咐道:“對了再多顧點地皮流氓,給老爺我好好把糧倉守好,這些可都是真金白銀,可不能讓那般泥腿子給搶了。”
吳雄嗤笑道。
眼下正值災年,老百姓都餓的連樹皮都沒得吃了。
逼急了自然什麽事情都能幹得出來
所以他自然要提防。
“明白,我這就去。”
管家打扮的中年男子趕緊向着外面走去。
……
臨凡縣衙。
文和鳴急匆匆的趕了回來。
還沒等他走縣衙的衙門,一名師爺打扮的男子便已經快步的迎了上來,急切的問道:“大人,可曾借到糧了?”
他是知道文和鳴是去吳家借糧的。
“沒有。”
聽着這話,文和鳴聞歎,臉色有些難看道:“那吳雄不願意借。”
“不借?”
師爺猛然一驚,難以置信的看着文和鳴,:“大門,咱府庫裏面的糧食最多還夠熬一頓稀粥,
而且看着天色,今晚還要降溫,你讓那些災民沒吃的,他們怎麽渡過去啊?”
“唉。”
文和鳴一歎,:“我難道不知道嘛,可我又有什麽辦法?那吳雄老奸巨猾,早都雇了一大幫的地皮流氓守在他吳家的糧倉外面。
指望咱們的人,你覺得能打得進去嗎?又能搶得到糧食嗎?”
文和鳴哀歎。
他不是沒有想過吳雄不借之後的備選方案。
但問題是,吳雄老奸巨猾。
不僅在家裏豢養了擁有武道修爲的門客,更是在這個時候,以好酒好菜彙聚了一大批的地皮流氓。
若是在平日,他堂堂縣令,冒着丢了烏紗帽的腦袋,派人也足以将其拿下,但問題是眼下不僅是災民吃不飽飯,就是他手下的那些兵丁也吃不飽飯。
“唉。”
聽着這話,師爺同樣一歎。
眼下的雪災的形勢愈發的嚴重。
周遭的村落具體情況還不知道,但每日湧入臨凡縣城的災民卻是越來越多。
但府庫裏面的糧食卻越來越少。
凍死餓死的人已經出現。
一旦這麽下去,後果将更加不堪設想。
他雖然知道朝廷已經下了救災糧食,但什麽時候到還真的不知道,更别說層層克扣之後,到了他們手裏又還有多少。
“你去召集幾個能動的兄弟過來,然後在去災民裏面召集幾個有經驗的獵戶。”
文和鳴眼眸發冷忽然開口道。
師爺臉色頓時驟變:“大人,你要幹什麽?”
他好像已經猜到文和鳴要幹什麽了。
“幹什麽?那自然是想辦法上山打獵。”
文和鳴毫不猶豫的說道。
“不可,大人,萬萬不可。”
此話一出,師爺的臉色更是吓的蒼白如紙。
眼下大雪封山,可不僅僅隻是人餓了沒有了吃食,就是山上的野獸也是餓的饑腸辘辘。
而眼下若是進山。
别說能不能打到獵物,就是活着走出來的概率都不大。
畢竟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辨别方向都難。
而且今日以來不是沒有餓瘋了的災民上山,但無一例外都有去無回,連屍骨都找不到。
文和鳴一瞪眼,忍不住怒道:“那能怎麽辦?難道眼睜睜的看着他們去死?”
不知不覺之間,整個府衙周圍已經彙聚了不少的災民。
吳川大雪,臨凡縣城更是重災區。
爲了少凍死一些人。
文和鳴早已下令開放府衙,讓更多的災民有一個遮風避雨的地方。
聽着文和鳴這話,再看着這些災民。
師爺心底莫名的有些難受,思索了良久,終究一咬牙道:“大人,我胡全受你恩情,不是一日兩日了。
今日大人若是執意要上山,那就由我胡全去。
反正這臨凡縣城離了我胡全照樣能轉,但唯獨離了大人你不行。
要去就由我去。”
“你去個屁。”
文和鳴一瞪眼,擡腳踹了師爺一腳,:“給老子在這裏好好待着,哪也不許去,你的能力我知道。
你隻是缺少一個機會而已。
我走了,就有你頂上。”
說着,文和鳴忽然一笑,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好好照顧弟妹,他剛生完孩子,離了你不行。
我孑然一身,死了也就死了!”
說着文和鳴便直接撸起袖子,操起挂在府衙大門旁邊的一柄大刀,轉身向着身後的災民喊道:“那個是吊卵的漢子,給老子出來,和老子上山!”
這一刻文和鳴再也沒有絲毫書生的模樣,反倒是像極了意氣風發的武夫。
“老子是挂卵的,大人,我随你去!”
“我!“
“我!”
“還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