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寶捂着自己的眼睛,隻剩下一隻眼睛能看到。
疼痛感襲來,讓他連腰都站不起來,要死要活的。
“那個王八羔子...姐...姐夫...”
原本想叫嚣的,結果看清楚對方是賀淮的時候,氣焰立馬就滅了。
江寶現在是敢怒不敢言,他之前是被賀淮給揍過的,揍的那叫一個慘不忍睹,最可怕的是他還不敢說出去,要不然會被揍的更慘。
賀淮已經給江寶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陰影。
這就是個莽夫,隻會動手的莽夫。
“姐夫好,姐夫再見。”
江寶撒腿就跑,出門的時候還差點被絆倒,大喘氣。
哪裏還記着要什麽毛衣,什麽零花錢,賀淮别再大晚上的拿個麻蛋套着他揍就已經是謝天謝地了。
李香蓮看着兒子的眼睛頓時就火了:“寶兒,你咋回事?這眼睛是咋了?咋成這個樣子了,誰打的你娘找他去,那個王八羔子敢這麽打我兒子。”
李香蓮這輩子最寶貝的就是這倆兒子,當初她結婚生了江禾一個丫頭片子,被掃地出門,到了江家之後一連生了倆兒子,這才算是揚眉吐氣。
江寶連連擺手:“沒有沒有,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他可不敢說,就賀淮那個樣子,萬一又揍他怎麽辦?
一會還是去二姐那邊碰碰運氣好了。
江貴在旁邊一副看熱鬧的架勢,他剛才都看到了,江寶去了大姐屋子裏,之後姐夫就進去了,被誰打的,那不是很明顯嗎。
李香蓮眼神中布滿了懷疑:“自己摔的?”
自己能把眼睛給摔成這個鬼樣子的嗎?
屋子裏,昭昭眨巴着一雙水靈的大眼,樂呵呵的對着賀淮伸出小胳膊,哼哼唧唧的要抱抱。
賀淮上前抱了過來:“爲什麽不把毛衣給他?”
江寶鬼鬼祟祟跑進來的時候他便已經注意到,剛才的話,一字不落都聽到了。
他是親眼看到江瑤已經織好了毛衣的,又開始給昭昭做小衣服。
既然已經做好,這麽好的機會爲什麽不直接給到江寶?
江瑤忍不住擰眉:“我爲什麽要給他?那是給你織的。”
江瑤是清楚江寶是什麽樣德行的,尤其是她還知道,在之後江寶還會背地裏做一些事情辱罵昭昭,就更加沒有什麽好心情。
她辛辛苦苦織好的毛衣爲什麽要給江寶,沒可能,穿在江寶的身上她不舒服。
賀淮似乎有些難以置信:“給我的?”
他之前可是親耳聽到,江瑤說要織毛衣給江寶的,所以,在看着江瑤辛辛苦苦趕工的時候,他甚至忍不住有些心堵。
現在想一想,江要當時說這句話的時候,似乎心情很不美妙的樣子。
至于現在,江瑤又忘記了很多事情,他也不确定,江瑤一開始的初衷是什麽。
但是不得不承認的一點是,聽到這樣的答案,他是滿意的。
江瑤點頭:“不然呢?”
江瑤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對啊,江寶怎麽知道她織毛衣的事情的?還有賀淮這詫異的反應,都在說明着問題。
難道這件毛衣,自己一開始是打算給江寶的嗎?
她爲什麽要答應江寶呢?
江瑤想到這裏,忍不住心間一哆嗦,語氣更加堅定:“就是給你的,試試看合不合适。”
賀淮沒有試,隻管哄着昭昭。
原本是想哄着昭昭睡覺的,但是或許因爲外面嘈雜熱鬧的氛圍,讓小家夥沒有一點睡意,反而愈發精神了,咿咿呀呀的亂叫着。
外面那麽多親戚朋友、鄉裏鄉親的,他們兩個一直在屋子裏也不合适,隻得抱着昭昭一起出去。
“喲,這是老二家的娃娃吧,長的可真好看啊,瞧瞧這小衣裳多好看。”
“長的跟年畫娃娃似的,好看,比爹娘還要好看。”
小家夥似乎結合了江瑤和賀淮的所有優點,粉雕玉琢的可愛極了。
賀淮聽着周圍人的誇贊,臉上沒有什麽變化,隻管抱着女兒,周圍有人想逗逗孩子的,看到他這個臉色,忍住了。
賀淮這種惡霸的閨女,以後誰敢欺負啊。
到了敬酒的的時候,羅明嬌主動将自己的酒杯放低:“二哥、二嫂,不管咱們從前有多少的不愉快,以後既然是一家人,咱們就不計前嫌,好好過日子。”
江瑤原本是個潑婦,一點小心思全寫到臉上了,明眼人都能看的出來,現在這麽沉穩,反倒是叫人有些看不明白。
最叫人摸不透的是賀淮,這個号稱十裏八鄉最大的惡霸,出了名的不講理。
她剛下鄉的時候,是親眼見到過賀淮打人的,一對三,照樣能将那三個人揍的鼻青臉腫,幾乎沒有人敢去招惹賀淮。
這樣的人,往往頭腦簡單,卻又不好招惹。
江瑤一飲而盡:“我也希望可以這樣。”
她比任何人都希望,彼此可以井水不犯河水,她關起門來過好自己的小日子。
李香蓮眼巴巴的等着分錢,結果直到晚上,賀家都沒有分錢的舉動,她也沒辦法,隻得先回去。
走之前将江瑤拉到一邊:“你公公婆婆分了那二十塊錢記得拿回家裏來,别忘了你還有倆弟弟呢,沒有娘家人做靠山,你咋辦?”
說完,又拉過江禾重新叮囑了一遍。
四十塊錢全都到了她的腰包,家裏就能好好改善改善夥食了。
到了晚上的時候,客人散去,整個院子加上廚房收拾起來無疑都是一個大工程。
不過江禾想着那二十塊錢,勉強算是平衡了那麽一點點。
今天隻是個開始,以後她會讓羅明嬌知道她的厲害,想占便宜可沒有那麽容易,她可要好好的盯着。
何娟收拾着桌子:“五弟妹其實挺好的,她懂事又和善,不是個難相處的。”
五弟妹總是笑呵呵的,對孩子也有耐心。
江禾掐着嗓子,滿臉的警告:“大嫂,你還真是傻啊,别人給你一塊糖你就覺得是好人啊?别人指不定背後怎麽笑話你蠢貨呢。”
挺好的?
真是有意思,這世上哪兒就有那麽多好人啊。
張氏将幾個兒子都招呼過去:“說到做到,這二十塊錢,你們都收好。”
她就算是再不情願,也不好反悔。
造孽啊,平白無故又沒了六十塊錢。
家裏現在真的是一窮二白,還倒欠了不少,真得勒緊褲腰帶過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