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淮回到屋裏之後,将錢交給江瑤之後,坐在小闆凳上,眼神愣愣的看着一個方向,也不說話,兩手闆闆正正的放在膝蓋處,好像木頭人似的,一動不動。
江瑤将錢收了起來,加上盒子裏原本的八十塊錢,整整好一百塊。
要知道一百塊錢可是一筆不小的錢。
她還沒掌握過這麽多的東西,一下子變成地主的感覺。
沒有人會和錢過不去,江瑤也是一樣的,看着小盒子裏的積蓄,錢、票都太重要了,他們的日子一定會好起來的。
等過幾年形勢好起來,不管是去打工,還是做點小生意都好。
江瑤将東西都收好,看到賀淮一動不動的有些奇怪:“你怎麽了?”
她要是沒有記錯的話,賀淮一回來就是這個樣子,大半天一直保持着一個動作?
賀淮聽到江瑤的聲音,總算是有了一點反應,朝着江瑤看過來,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整齊齊的大白牙。
那一排牙和男人黝黑的膚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江瑤:“......”
江瑤被吓的忍不住後退兩步,臉色一白,媽呀,就好像見鬼了似的。
賀淮居然也會笑嗎?
但是笑的這麽吓人是怎麽回事?
江瑤忽然覺得,賀淮平時闆着臉兇巴巴的樣子,好像也挺不錯的,還是别笑了,容易把人吓死。
江瑤害怕會吓到剛睡着的昭昭,壓低了聲音:“你是不是今天不高興啊?”
賀淮不言語,隻顧着盯着江瑤,保持着呲着大白牙傻笑的狀态。
江瑤總算是看出了幾分端倪,小心翼翼的上前,在賀淮的眼前蹲下來。
賀淮的眼神一直跟着江瑤的動作。
江瑤大着膽子捏住賀淮的嘴唇,酒的味道充斥在鼻腔中:“你是不是喝多了不舒服呀?”
老天爺呀,這個牙趕快閉上吧,她看着瘆得慌,太吓人了。
大晚上的,她都要以爲賀淮是不是滋個大牙想把她給吃了。
賀淮搖頭:“沒!”
他沒有不舒服。
隻是眼睛還是執着的盯着江瑤,連眨眼都不舍得。
江瑤現在确定了,好吧,賀淮就是喝多了,但是别人喝多的反應要麽是睡覺,要麽就是大喊大叫的發酒瘋,怎麽到了賀淮這裏就給變了呢。
這反應也太奇怪了,就跟個小傻子似的,坐個小闆凳,保持一個姿勢發呆,一動不動的。
與賀淮平時給人的那種感覺簡直就是判若兩人。
江瑤扶住他的胳膊,試圖拉他起來:“不早了,快點睡覺吧,到明天就好了。”
賀淮今天喝的酒似乎是真不少,也不光是他,賀啓喝多了之後更是哇哇哭鬼哭狼嚎的架勢。
江瑤想拉賀淮起來的,奈何男女力量懸殊太大,沒拉起來不算,反倒是被賀淮緊緊的擁住,禁锢在自己的懷中,将腦袋抵在江瑤的肩膀處。
溫熱的呼吸打在江瑤的耳邊,叫人心癢難耐,低沉的嗓音呢喃着:“媳婦兒,你别走。”
江瑤有些搞不清楚狀況,那種震驚的心情無法用語言來形容,賀淮現在這個樣子,哪裏還有半分惡霸的樣子啊。
傻乎乎的就算了,居然還能委屈巴巴的說出這樣的話來。
沒錯,就是委屈巴巴,這個語氣沒錯了。
難道說,其實她和賀淮的感情其實還不錯的嗎?
江瑤被抱的有些喘不過氣來:“好了好了,先睡覺好嗎,明天就好了。”
江瑤想把人拉起來,可惜是徒勞的,甚至她都被死死的禁锢着,隻得耐心的哄起來,也不知道喝多了的人能不能聽的進去。
不過好在賀淮還是有反應的,乖乖的站了起來。
隻是很快又遇到了另一個嚴峻的問題。
江瑤想把黏在她身邊的人給推開:“賀淮,你老實點自己睡好不好,去你那邊。”
賀淮怎麽都不願意去炕的另外一邊,緊緊的抱着江瑤不撒手。
“媳婦兒,我抱着你睡,瑤瑤...”
江瑤被他這低沉的嗓音,以及擁抱的溫度搞的小臉紅撲撲的,耳根發燙:“賀淮,你輕點,我喘不上氣了。”
賀淮似乎是聽懂了,手上的力道減弱,但是依然抱着不撒手,甚至強迫着江瑤的小手和自己十指相交。
“瑤瑤,你别忘了我,媳婦兒。”
賀淮似乎害怕自己隻要一松手,就會失去似的,緊緊的擁着江瑤,整個人都往江瑤的身上靠去。
忽然對着江瑤溫軟的唇上親了一口。
嗯,是熟悉的味道,是他媳婦兒。
江瑤知道推不開,也就不掙紮了,隻是這種感覺真的很别扭啊,這麽一個大活人就抱着她。
從小到大都沒有人這麽抱着她睡覺過。
可是很奇怪,自己好像不排斥這樣的舉動,甚至莫名的有些熟悉和安心的錯覺。
腦海裏忽然閃過一個叫人面紅耳赤的畫面,是賀淮。
【媳婦兒,喜歡嗎?】
好像是他們兩個結婚時候的場面。
賀淮這樣一個平時闆着臉,打架不手軟的人,喝多了居然不是鬧事,而是這麽粘人,誰能想到啊。
昭昭半夜哭起來,賀淮才算是清醒過來,看着睡在自己身側的江瑤有一瞬間的愣神。
他已經有好久沒有抱着媳婦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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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江瑤翻了個身,抱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想要繼續睡,被外面尖細的叫嚣聲給吵醒。
“我的老天爺啊,我這是什麽命啊,造孽呀,辛辛苦苦把孩子拉扯大,娶媳婦,到頭來就換來這樣的結果。”
“早知道我就把這些小兔崽子們全給掐死了,老天爺啊。”
張氏哭天喊地的,江瑤被吵醒,眼睛都睜不開,忽然意識到自己抱着意但那人,立馬彈坐起來,瞬間清醒:“你...”
完了完了,她怎麽還抱着賀淮睡覺呢?
賀淮其實早就醒了,隻是在江瑤睜開眼的前一秒,重新閉眼裝睡。
他承認,自己貪戀這種來之不易的美好。
自從江瑤失憶之後,看着他的眼神中,總是帶着一絲絲的膽怯和畏懼。
賀淮做出一副剛醒的模樣:“昨晚喝的有點多。”
“都是聾子嗎,一個個的都是來當祖宗的嗎,就活該我一個當老媽子啊。”
張氏在院子裏持續的咆哮聲,打斷這種尴尬又帶着幾分暧昧的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