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淮捏住江瑤的手腕,去樹底下吃飯。
他知道自己這個人不讨人喜歡,他也不喜歡往人多的地方湊,除非有人惹到他,揍人的話就另說了。
他還是更樂意自己一個人待着。
江瑤知道他飯量大:“晚上我再幫你煮點面,熱點小菜餅。”
她在自己屋裏做點吃的,還得躲着點人。
賀啓一邊夾菜,一邊啃着饅頭:“爹,我也想娶媳婦兒哎呦喂...”
賀啓話還沒說完,就被自己的老父親一巴掌重重的給砸在腦袋上。
賀啓被拍的眼冒金星,口齒不清:“爹你幹嘛啊,我不就是想要個媳婦兒嗎,我有什麽錯,你幹嘛要打我啊,那五弟都娶媳婦兒了,全家就剩下我一個打光棍了。”
他也沒說錯話啊,怎麽好端端的還挨打了呢。
哥哥弟弟都有媳婦兒關心,就他沒有。
以前倒是沒覺得有什麽,看着老五和羅知青談對象,還挺有意思的,現在就剩下自己一個打光棍,心裏還空落落的。
家裏的幾個嫂子,雖然各自有小心眼,可對于自己男人那叫一個維護啊。
他可不能掉鏈子。
賀豐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你是真敢說啊,家裏什麽情況你不清楚?”
賀豐差點被氣死,家裏現在還哪裏有錢啊。
本來他們賀家這些年日子還算是過的不錯,可是老五娶的是知青,那是省城來的嬌貴姑娘,又是他們老兩口都喜歡到心坎上的。
不管是彩禮,還是屋子裏的家具布置,都用了最好的,積蓄都給花光了不算,還倒欠了一些。
給其他三房各補二十塊錢,又是六十。
這些加起來,可是欠着小兩百塊錢的,哪裏還有能力再娶一個媳婦兒啊。
要說一點都沒有不痛快,那是不可能的,老五一成家,他們家連吃食都不比以前了。
賀啓可憐巴巴的看着自己的老父親,又去看張氏:“娘,你看看爹,一點都不疼我,我不是想娶媳婦兒嗎,有什麽錯。”
張氏翻了個大白眼:“娶什麽媳婦兒娶媳婦兒,嬌嬌嫁進來這才幾天,你把你老子娘都給逼死算了。”
她攢了一輩子的積蓄,原本給幾個兒子娶媳婦兒是足夠的,以後就攢攢養老錢,結果棺材本都拿出來了。
可是嬌嬌不一樣啊,她當然心疼花掉的那些錢,但是看着嬌嬌這個乖巧的兒媳婦,又覺得值了。
她也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會這麽喜歡一個兒媳婦,娶到嬌嬌是他們老賀家的福氣。
賀啓一副苦瓜臉:“娘,你不會是打算讓兒子我打光棍吧?”
張氏氣的給了他一巴掌:“你個挨千刀的讨債鬼,老娘什麽時候說過讓你打光棍了?等一等,再等兩年,娘指點給你娶媳婦。”
反正現在,是一分錢都拿不出來了。
一兩年之内,他們家還得先還外債,再娶一個媳婦兒,想一想還是挺頭疼的。
“你弟弟娶嬌嬌什麽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還有你那幾個嫂子,哪一個是省油的燈?”
挨千刀的,就是江家那對姐妹倆挑事,搞出來的那六十塊錢。
早知道,她就不應該娶回江家的倆閨女。
當年老二...
算了算了,不提了。
賀啓默默的接受了自己的命運,道理他當然懂了。
不過也是,羅知青那麽好的人,确實值得。
老五腦子好,和羅知青這樣的文化人般配。
賀庭忽然出現在旁邊,滿臉的戲谑:“我記得,你不是對齊知青有意思嗎?”
賀啓紅了臉,據理力争:“胡說什麽呢,什麽叫有意思,這話可不能亂說的。”
“我一個大男人就算了,讓人家女知青的臉往哪裏擱,人家女同志的名譽可是很重要的。”
賀啓的腦海裏忍不住浮現出一張熟悉的面孔,咋咋呼呼,又有點可愛的樣子。
賀庭胳膊搭在自家四哥的肩膀上:“四哥,你放心,我會幫你的。”
他當然願意幫着四哥一把。
家裏缺錢,但是他的手裏,可是不差這一星半點的。
隻不過,他和明嬌做的事情都不好放到明面上,即便是最親最近的家人,也不能說。
一旦拿出來,可就是不清楚的。
賀啓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我鬧着玩的,快吃吧,以後還要幹活呢。”
賀庭看着自己手中的白面摻玉米面的馍,心下琢磨着,晚點自己得去一趟鎮上,給嬌嬌帶點好吃的東西。
自從他們結婚之後,家裏的糧食水平已經是直線下降。
娘即便是對嬌嬌好,也确實拿不出什麽好東西來。
江瑤盯着賀淮吃飯的動作,賀淮的一舉一動是典型的粗狂不羁。
賀淮放下碗,拿起水壺猛灌了一口,随意的拿袖子擦了擦嘴:“昭昭今天怎麽樣?”
從前的江瑤,對着他的時候有着說不完的話,一言不合動手也是家常便飯。
現在的江瑤,對他幾乎是避之不及,溫和好脾氣的有些不像話,是啊,他自己都差點忘記了,以前的江瑤,其實還是蠻膽小的一個人。
江瑤接過空碗:“今天還好,我出來的時候剛睡着。”
賀淮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晚上我會晚點回去,不用等我。”
江瑤連忙跟着站起來:“啊?你要去哪裏?賀淮你别去打人了,萬一被發現,或者說出點什麽事情怎麽辦呢?”
江瑤心下忍不住着急,開始胡思亂想。
賀淮昨天晚上就已經又是把錢慧丢臭水溝,又是去抓蛇的,夠吓人夠驚心動魄的了。
今天晚上又要去幹嘛?
江瑤當然擔心了,她太害怕自己記憶裏的那些畫面成爲真的,不希望賀淮出事。
賀淮今晚要去幹嘛?
賀淮忍不住笑出聲來:“你在擔心什麽?”
賀淮大步流星的走開,中到一半還是沒有忍住,又折了回來:“我不是去打人的,去一趟鎮上,遠子找我有事。”
還是解釋兩句的好,以免江瑤又胡思亂想的。
江瑤松了一口氣,露出一個笑容來:“那你早點回來。”
江瑤沒了擔心,心情也好了一些,回到賀家去。
昭昭還沒醒,先到院子裏去洗衣服。
“江瑤、江瑤...”
江瑤洗衣服的動作停,腦袋隐隐作痛。
是李香蓮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