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賀家出了兩個大學生的消息傳遍了整個公社。
恢複高考的第一年考上大學,這是多大的本事不言而喻。
公社重點表揚。
值得一提的是,那位秦知青,并沒有考上。
江禾就是氣不過:“她羅明嬌到底憑什麽啊,你看看她那個樣子,可給她清高壞了。”
她想和羅明嬌打架了怎麽辦?
賀超滿臉的無奈,按住她的肩膀,讓她坐好:“不是你說的嗎,别人的事情,跟咱們沒關系。”
江禾這一點就着的性子,好像有點愈演愈烈的架勢啊。
江禾強忍着不開心:“也對,我才不管她呢,你能考上大學才是咱們一家人最好的消息。”
大學畢業,賀超肯定出息。
别人的喧鬧和美滿,隔絕在外,江瑤此刻隻在琢磨着自己的事情:“你的意思是,咱們要買這房子?”
江瑤壓低了聲音,賀淮的準備已經做的差不多了,他們原本的打算,是在鎮上租一間房子的。
這年頭想要租房子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賀淮将制藥廠那邊的工作已經安排好了,房子肯定要租。
已經讓遠子留意着房子的事情,房子不好找,而看好的這間房子,房主卻是想賣。
能買房子當然是好事,很多時候即便想買,也遇不到合适的機會,隻是...
賀淮點頭,将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對方急着想出手,四百五十塊錢。”
江瑤仔細琢磨着,她知道,在以後房子會更加不容易,更何況還是在火車站周圍,兩間屋子,帶一個小院,其實真的很合适。
隻是...
四百五十塊錢,屬實是一筆不小的錢。
江瑤想了一圈,起身去拿出鐵盒子,拿出全部的積蓄又數了一遍。
買這個房子對于他們現在而言,是個難題,但是一切都是爲了将來:“咱們現在隻有四百一。”
這樣的數字,對于别人家來說,不算少的,在别人看來,她和賀淮應該是那種窮光蛋的存在。
張氏沒少奚落過她。
賀淮做什麽她當然知道,即便是賀淮很多時候并不告訴她具體的事情,但是,江瑤大概也可以猜到一些。
倒買倒賣在大家嘴裏,還叫投機倒把,現在局勢好了一些,以後各種民營企業,小商小販如雨後春筍,會發展到不可設想的地步。
賀淮不聲不響,卻做了許多事情。
雖然說,江瑤知道國營企業會逐漸蕭條,甚至倒閉,但是目前幾年,還是可以的。
而且,她總覺得,賀淮不像是會老老實實的安心在廠子裏上班的樣子。
在鎮上買房,未來機會更多,不管怎麽看來都是好事一件。
賀淮從兜裏拿出幾張大團結:“加上這些足夠了,江瑤,都會好起來的。”
“用不了多久,這些錢都會回來的。”
這處房子,幾乎花光了他們全部的積蓄,但是一切都值得
江瑤将錢全都放到賀淮的手裏,語氣調侃:“你閨女未來的奶粉錢,可就都交給你了,以後的路,我們一起走路。”
就在握住賀淮手的一瞬間,江瑤的腦海裏忽然劃過一個畫面。
屋子裏還點着紅色的蠟燭,牆上還貼着喜字,自己穿着一身紅衣服,羞澀的攥着賀淮的手:【賀淮,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以後的路,我們一起走。】
這個畫面過于真實,讓江瑤有些不舒服,腦袋裏昏昏沉沉的。
賀淮看出了她的不對勁,上前一些,讓她靠在自己身上:“哪裏不舒服?”
江瑤忍不住去揉自己的眉心:“有點暈。”
剛才那個畫面,好像是她和賀淮結婚的時候。
其實她一直有個疑問,自己和賀淮結婚之後到底是怎麽相處的,關系如何?
可惜,這個問題好像沒有人能給她回答。
昭昭原本在一邊搗鼓着自己的娃娃,這個時候也爬了過來,小手搭在江瑤的肩膀處,小嘴嘟起來吹氣:“呼呼,昭昭呼呼,媽媽就好了。”
江瑤捧着女兒的小臉:“媽媽沒事,我們的昭昭最好了。”
昭昭樂呵呵的,一屁股坐在父母的身邊:“爸爸,媽媽,玩兒。”
賀淮眉頭緊鎖,眼神中滿是探究,還是有些不相信:“真的沒事?”
江瑤剛才的表現好像有點奇怪。
江瑤坐好:“沒事,我隻是好像想到了以前的一點事情。”
賀淮眼神忽然亮了起來,嘴角止不住的上揚,聲音中帶着顯而易見的激動:“你是想起來了是嗎。”
這麽長時間了,江瑤終于要有想起來的迹象了嗎?
江瑤對上男人那滿是期待的眼神,還是搖搖頭:“我就有一點點畫面,什麽都沒想起來,你不是說,忘記了,也挺好的嗎。”
賀淮被堵的沒了脾氣,誰讓這話的的确确是她自己說出來的呢:“挺好就挺好吧,我先把房子的事情定下來,再跟爹娘說。”
江瑤總覺得,這件事情沒怎麽消停:“你确定,爹娘會同意嗎?”
賀淮能進的了制藥廠,在公婆眼裏當然是好消息了,但是對于江瑤一起去鎮上的事情,一定會有意見的。
年初的時候,大哥回來過一趟,大嫂帶着三個孩子一起去随了軍。
賀淮并不覺得這是什麽難以理解的事情:“這件事情,不需要他們同意。”
“我隻是通知,不是商量。”
分家之後,每個月該給的錢,他可沒有落下過。
要是爹娘不同意他帶江瑤走的話...那就隻能用點非常手段了。
江瑤看着他這個樣子,忽然覺得自己的擔心簡直就是多餘到不能再多餘了,賀淮要幹的事情,有人能攔的住嗎?
另一邊的後石村
李香蓮在聽到自家女婿考上了大學之後,驚到說不出話來,老天開眼了,天上掉餡餅的好事砸到他們家頭上了。
“好好好,賀超馬上就要成大學生了,江禾這死丫頭命還真好,以後有好日子過了,江寶,江貴,跟娘走。”
江父立馬攔住她:“你先慢着,整天風風火火的,你去的還少嗎?什麽都撈不着。”
他家那兩個閨女,可真應了那句話,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都是沒良心的玩意兒,對娘家,沒有一點心疼和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