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修把注意力放在台階上,盡量不去注意兩側的萬丈深淵以及頻頻電閃的雲團。
踏上最後一階台階,他成功的站在了第五段石階的小平台處。
他回望下方,已經行程過半。
他的戰衣上下破開許多口子,多的有些數不清。
每一個破開的口子處,裸露在空氣中的皮膚都不得已幸免,不規則交錯的傷口分布在四處。
以前總覺得自己有些手段過于苛責和狠毒,看着這通往雷罰的路,他對自己曾經的仁慈嗤之以鼻。
冷月修眼神中的那些平靜的情緒和坦然接受刑罰的情緒被身上的疼痛漸漸壓下。
取而代之的是面對困難挫折艱難不公的淩厲。
像是感受到冷月修心态的轉變,誠心教他做人,小平台兩側的雲團中,不時閃現的電火花開始暴動。
他看着不同尋常的雲團做好了應對的準備,眼神機警又敏銳。
啪啪兩聲脆響,閃電破雲而出向他席來。
冷月修扭動身體閃躲,腳下踏出靈活詭異的步伐堪堪躲開。
兩道細細的閃電轉瞬消失,隻留下擊打在瓷白石磚上的白色印記。
身體突然的運動,導緻淺淺的傷痕撕扯,疼的冷月修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冷月修再看向剛剛自己站着的地面,那兩個小小的白點在提醒着他,若不時刻保持警惕,下一次會直接電到他。
冷汗滑落,流過他臉頰側面的傷口,汗中的鹽分,殺的他痛覺更甚。
汗水帶着少許的血液繼續順着臉頰滑下,在臉上留下一道淡紅色的血痕。
在下面看着的衆人也是緊張極了,緊緊的盯着畫面,生怕錯過什麽。
兩道細閃電的出現,像是催促着冷月修要盡快前進,不然就繼續醞釀新的閃電。
冷月修看着上方第六段的石階兩側,雲團更加緊實,因爲團聚的雲團更多,雲霧呈現淡淡的灰色。
掩藏在灰色雲團中的閃電更像是有了藏身之處,像小孩子一般到處活動,使得更加變幻莫測,讓人心悸。
九層石階,每層九級,不過才八十一個台階,照往常,不過一分鍾就能登頂。
而今天,是冷月修覺得爬的最漫長的台階,身體在不斷的忍受煎熬,而行程才剛剛過半,多可笑。
雲團中的電火花又在聚集,距離剛剛的攻擊不過十幾秒,看樣子是在準備下一次的激發,隻要他站在這處平台,就會被一直鎖定,這是什麽道理。
冷月修直接踏上台階,進入第六段。
隻踏上的一瞬,空氣中的靜電猛然增強,褲腳被直接撕裂。
裸露出來的腳踝瞬息之間就多了七八道傷口,不止剛剛破開的褲腳,身上的機能戰衣仿佛就快要解體,這才剛剛第六段石階。
之前身上的淺顯細弱的劃痕傷口蓦的加深,無聲無息。
冷月修隻覺得身體被細密沒有彈性的鋒利絲線裹緊,細線深深的陷入皮肉。
他的眼睛充血赤紅,他仰望這一段頂上的平台,要盡快抵達。
他拖着艱難的步伐前進,每踏上一階台階,他的傷口就深一份,那些血液再也待不住,開始淅瀝瀝的流出。
石階兩側的淡灰色雲團也像是在看熱鬧,随着他的移動緩緩跟上。
雲團中的電火花正負極的碰撞,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響。
也僅僅是發出聲響,這一刻,冷月修覺得他們甚至是仁慈的。
他隻在台階上停頓一瞬,一道比第五段平台更迅速淩厲的閃電劈來。
冷月修的眸子一縮,用力蹬踏,繼續向上。
閃電落空,落在漢白玉一樣的石階上,形成一個白點,被劈開的空氣中彌散着淡淡青煙,還有一絲燒焦的味道。
呵,仁慈?
仁慈怕不是最大的騙局,隻要他一停,就會被毫不留情的閃電劈。
他身上的每一塊皮肉,都被傷口分離開來,傷口像是一道道溝壑,被分開的肉更像是肉塊。
在雲巅看着的衆人汗毛豎起,這是人能承受的嗎?
沒有人會笑話現在的冷月修衣不蔽體,沒有人笑話現在的冷月修狼狽至極。
白景天緊緊盯着的雙眸赤紅,他不明白,爲什麽罰殿會下達這樣的懲罰,在無限長廊的擊殺1000個喪屍的勞動改造任務量少嗎?
少的話可以在加,何苦要這樣緊緊相逼。
蘇見橙的拳頭捏的咯咯作響,他看着一如堅實偉岸的冷月修此刻蹒跚向前,破破爛爛,猶如浮萍,他的眼眶蓄滿淚水,他的老大不該是這樣的,他看不得他如此破碎。
蘇見橙再也忍不住一把拉過白景天的手臂,“天總!你救救他!他在往上會死的!”
被蘇見橙一番拉扯,他看到白景天赤紅嚴肅的面孔也是一驚,就連現在最高的掌權者白景天也隻能眼睜睜看着嗎?
白景天滿含怒氣的眼睛瞪着蘇見橙,不等說話,蘇見橙像是明白了他的無能爲力。
蘇見橙撒開白景天的手臂,兩步跨出就要沖上九段石階。
眼疾手快的白景天一把将他拉回。
他咆哮着開口“冷月修已經在上面了,你要趕着去送死嗎!!”
蘇見橙被吼的縮了下脖子,目光硬生生的盯着白景天,鉚足了力氣拉扯白景天拽着他的手臂。
“你救不了,我去救!”
白景天忽的撒開蘇見橙,冷漠開口“刑罰儀式已經開啓,你沒被标記,你試試看踏進去會怎麽樣,一道天雷直接送你去見閻王,全屍都留不下!”
“他媽的蘇見橙你就這麽不相信你的老大?!”
“你就這麽急着去陪葬!”
“想陪葬看着他被崩解再去!那時候我不攔着你!”
被罵的蘇見橙腳步一軟癱坐在石階跟前。
距離九段石階如此近的距離,他已經感受到非同小可的靜電場力,他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叫嚣着遠離。
冷月修拖着疲憊破爛的身體,扶着最後兩階台階一翻,躺在了第六段石階的小平台上。
他被下面的咆哮吼叫吸引了注意,側着頭看向石階之下。
遠遠的智能看到兩個身影,一個一身白是白景天,另一個,那騷包的發色,好像是蘇見橙。
冷月修的嘴角微微揚起,那蠢貨怎麽也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