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修平躺着,膝蓋屈着,胸口大幅度起伏。
所有人都靜靜的看着他,生怕他下一刻就呼吸停止。
蘇見橙更是在台階之下放聲大喊“老大!”
聽着蘇見橙鬼哭狼嚎,冷月修心中無奈,怎麽都不讓人歇息一會。
他平放在小平台上的手臂指節微動,有一些顫抖,緩緩擡起。
顫顫巍巍的樣子比出個大拇指,示意自己沒事。
蘇見橙看到這手勢,眼淚嘩嘩的落下,眼眶紅紅的。
冷月修比完手勢手臂無力垂下,他的表情凝重,隻有不斷起伏的胸口顯示着他還活着的事實。
本來躺在戰衣内項鏈上的戒指現在也散落出來。
戒指依舊緊貼在冷月修的胸膛,在他喘息的時候,戒指發出微微光亮,誰都沒有發覺。
戒指沾染了冷月修的血液,有些溫熱。
冷月修莫名的感覺此刻非常想念白夢顔,就伸出手掌覆在戒指上婆娑。
殊不知,另一邊的白夢顔在夢境中一秒不差的目睹了全部過程,此刻的她也已經淚流滿面。
她知道那是時空感知,現在的冷月修經曆的全都是真實的。
冷月修躺着,目光直視蒼穹,眼神中流露出一些惋惜,喃喃自語道“不知道還能不能見到你,也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跟你解釋。”
白夢顔攥緊了胸口的戒指,用盡一切力量呼喊“冷月修!”
冷月修倦怠的眼眸忽然亮了一分,心髒某處抽動一下,他撐着地闆坐起,視線在四處打量。
他聽見白夢顔在叫他。
但找尋一圈,什麽都沒有發現,冷月修的瞳孔晦暗幾分。
戒指在他的手心攥的更緊,松開戒指在唇邊親吻,又仔仔細細的把戒指放進破爛的領口内。
他重新站了起來,仿佛又燃起了鬥志。
雖然他的身體看上去殘破不堪,但踏上石階的腳步顯得異常堅定。
他繼續出發了,向着第七段石階。
四至六段是皮開肉綻,那麽七到九段又會是什麽。
平安無事的上了兩個台階,石階兩側的雲團此刻已經連城一片,比淡灰色更深了一度,有些黯淡。
冷月修小心的繼續往上,破損的皮肉,讓他的感知更加靈敏,他察覺到空氣中,雷電在震蕩。
因爲他的内髒都發出不安的躁動的震顫,這種現象他根本控制不了。
他向手臂看去,這種震蕩真實存在,被傷口撕裂開的皮肉層也在顫動。
冷月修咬緊牙關,盡量穩住心神,小心翼翼的繼續前進。
兩側的雲團中依然有電火花閃爍,不知是不是他走到既定的位置,又或是随機觸發。
他感到一陣耳鳴,随着耳鳴的聲音變大,他整個人都動彈不得。
全身都像是被定在原地,撕裂,痛楚,啃噬骨骼,他恨不得現在就把自己撕裂,把所有的骨頭都露出來。
疼痛使他面色猙獰,嘴巴張的渾圓。
“啊!”
他張着手臂,仰頭向着蒼穹嘶吼。
他就站在那層台階上,盡情伸展四肢,卻怎麽都驅趕不了融入骨髓的痛。
白夢顔看着,拳頭攥緊,眼眶中還含着淚,眼睛睜的大大的,嘴巴小聲重複着一句話,“扛過去,扛過去!”
這被靜止在那出隻持續了兩秒,冷月修被疼痛折磨,根本不知過了多久。
他感覺身體一松,就墜了下去。
眼疾手快的扶在上一層階梯,單膝跪地穩住自己,不至于從石階上滾落。
冷月修大口的喘着氣,像是再鬼門關走過一遭,眼睛瞪的大大的,盯着面前的石階。
隻定了個神,他就轉頭看向兩側的雲,還好,電火花不閃了,像是進入了冷卻階段。
他用手背擦了擦嘴,眼中燃起火焰,毅然決然的站起身,繼續向上。
隻剩最後兩階,就到第七段上方的小平台。
轉瞬之間,冷月修站在小平台處,仰着頭大口呼吸。
這處平台,四處都彌漫着燒焦的味道,有些嗆口鼻。
他被這味道嗆到,彎着腰咳嗽起來。
他的手臂撐着膝蓋,眼睛繼續看向上方,還剩兩段,第八段兩側的雲已經變成深灰色,第九段更是黑的看不清台階。
從此處看第八段雲層中的閃電非常粗壯,若拿第一段的電弧和這的閃電比,完全就是頭發絲和大腿根的區别。
冷月修笑了,笑的瘋魔邪性,又癫狂,“想要我的命!”
調息片刻,他檢查着自己的傷勢,傷口沒在繼續流血,隻是暴露在空氣中。
經過第七段雷電震蕩,傷口的斷面有些焦,也算是一種止血方式了。
令他意外的是,手臂上深可見骨的地方,他看到裸露在空氣中的骨骼,比最開始受傷時見到的更白了一些。
他暗自腹诽“怎麽,這電把雜質去除了?”
他待在手腕上的腕表發出刺耳的警報,實際在第三段開始,腕帶就不間斷的發出危險警示。
陪着他一路走到這裏的腕帶也要堅持不住,快要崩壞,他在做着最後的通知。
冷月修隻掃了一眼,上面暗紅色的放大感歎号急促的閃爍。
他把提示信息按掉,剛剛關閉,就再次跳出來。
他呼出一口濁氣,不打算管腕帶。
剛剛經過檢查,身上深可見骨的地方大概五六處,多數集中在手臂和腿部,身體的主要位置還好,這也讓他多了一份把握。
每一處能看到骨骼的地方都一樣,脆白脆白的。
曆練了那麽多次,學了那麽多武器使用,格鬥技巧,殺人手段,他還沒仔細了解骨骼硬度這個參數。
他也想知道自己能不能登頂,這副身體能不能抗住。
繼續出發,踏上第八段石階。
腳剛剛踏上第一階石階,一條粗壯的閃電就橫向掃來。
冷月修在千鈞一發之際,腰腹爆發出極緻的力量,硬是淩空一扭,看看躲過。
沉着這力度,他直接翻到第五階。
不等他腳尖落地,另一道粗壯的餓閃電襲來。
在空中的他無處躲閃,手臂爲盾,擋在身前。
手腕上的腕表發燙,燃燒了最後的能源,形成一層能量網,把冷月修護在後面。
冷月修腳掌落地,預計的痛楚沒有襲來,他露出藏在手臂後方的額頭。
腕帶碳化脆裂,窸窸窣窣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