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
“還沒你小子跟開了屏的孔雀似的。”
冷月修的眼睛一眯,瞪着冷父。
冷父嗤笑一聲,“行了,你們的事我也不過問,别弄出大問題就行。”
冷月修不說話,冷父又說,“按照慣例,除了罰殿的懲罰,家法也得領,做錯事就要承擔罪責。”
“看在傷情未愈的份上,去祠堂跪着,背誦族規,再領十棍算你過關。”
冷月修回家就是等着這個,聽到定論,有一種塵埃落定的感覺。
“好。”
說完冷月修轉身就走,絲毫都不留戀。
冷父深深的看着冷月修的背影,就看着他繞開屏風離開。
管家在冷父的身後,畢恭畢敬的,等冷月修走了,才小聲詢問,“家主,您該多給少爺些關懷,他小小年紀挺辛苦的。”
冷父冷哼一聲,掃了一眼管家,“你看他想好好說話的樣子嗎?”
管家不敢多言,閉嘴,給冷父倒茶。
冷月修離開廳堂,壓根沒去别的地方,直奔冷家宅邸祠堂。
祠堂的位置在莊園裏單門開辟出一塊區域,整個祠堂的裝修布置,就正常的多,處處透着莊嚴神聖肅穆的感覺。
冷月修覺得在祠堂待着,都比在那個大宅待的舒服。
他走到最前面,拿起三根清香點燃,手臂舉起,貼額,恭恭敬敬的敬香。
三柱清香插進香爐,他才乖順的跪在蒲團上,脊背挺直嚴肅認真,背誦冷家祖訓及家規。
祖訓總有些許魔力,邊背誦邊沉澱心情。
背誦完畢,他對着牌位叩了三個頭,站起身神色認真的注視每一個牌位,看完最後一個微微颔首算是打過招呼。
出了祠堂,祠堂外,家裏的家法執行官已經就位。
領家棍是不允許穿上衣的,這離譜的規定緣由,因爲旁系的一個小輩,自作聰明,往衣服内裏塞了一堆棉花。
被執行官一棍就感覺了出來,從此就有了這條規定。
冷月修自是領家棍最多的孩子,這套流程再熟悉不過,他利索的把上衣都脫掉,隻剩一個白色的背心。
理論上貼膚的一層背心影響不大,今天家法執行官就偏偏等在一旁。
冷月修看了他一眼,有些疑惑,眯着眼睛,把背心也脫掉了。
家法執行官其實也很尴尬,備在背後的手扣了又扣,他能怎麽辦,家主說了,今天走個形式就行,不讓打的太狠,要能在皮膚留下印子,又不許傷身,這他很難辦。
裸露出整個後背,每打一下他才能酌情用力,不然不好分辨,萬一下手太黑,挨棍子的就是自己了。
這也是家法執行官第一次感受到家主對少爺的關愛,這讓他心裏更是打鼓,這打法,沒操作過啊。
執行官心裏苦,沒處說。
冷月修裸着上半身,雙臂自然下垂等在那裏,執行官遲遲沒有下手,反倒表情古怪。
“打不打,不打我走了。”
冷月修冷冷開口。
執行官才反應過來,尴尬的幹咳一聲,拎起棍子。
那家棍很重,是幾種材料複合制成的,可以打的人皮開肉綻,也能打的面上不顯,但五内俱損,棍法技術全憑執行官拿捏。
挨打也是有講究的,該用什麽勁去接棍達到保護自己的程度。
冷月修看他就位,調整呼吸,手臂微微用力準備好接棍。
一棍砸下,聲音挺大,和之前領家法時差不多,但就是……不怎麽疼?
冷月修偏頭,疑惑的看執行官。
執行官被這質疑的眼神一看,都有些心虛。
照理,家裏的執行官也是一代一代傳下來的,不允許徇私舞弊,要公平公正的對待每一個人。
但遵循這條紀律的前提還是要聽從家主吩咐,所以執行官這也不算違反祖訓,就是他自己心裏也不舒服就是了。
執行官面無表情頂着冷月修的眼神壓力,繼續下第二棍。
第二棍一樣,冷月修直接擡手叫停,蹙起眉頭。
“沒吃飯?”
“還是家法什麽時候降低标準了?”
執行官被問的無話可說,嘴巴努了努也沒憋出一個字。
“家法就是家法,該怎麽打怎麽打,放水這種事不光彩。”
執行官立在那,不反駁也沒動作。
冷月修怒喝,“打啊!”
執行官權衡了一下,決定還是聽少爺的,公平公正,該怎麽樣就這樣樣,放水的這種操作不止侮辱家法執行官的職責,也更是侮辱冷月修。
自家的少爺,聽說天雷刑罰都鐵骨铮铮,區區家棍還放水,傳出去,有損少爺顔面。
執行官手指收緊,握着家棍,重重的出手。
冷月修握着拳頭,感受到這熟悉的痛覺,點點頭,“這才對。”
一連八棍打完,他的後背也整個淤紫,表面還有血珠滲出。
冷月修歪歪頭,“還有兩棍,打完。”
執行官家棍立于地面,“少爺,十棍打完。”
冷月修不滿,“那兩棍你來?”
執行官疑惑,“什麽意思?”
冷月修腳尖一踢家棍下端,家棍傾斜飛出,冷月修利索的接到手裏,手臂一揮,直接攔腰擊打在執行官的腹部。
執行官被突如其來的一棍打的猝不及防,直接彎腰,吐出一口水。
待執行官站穩,冷月修又在他的背後揮出一棍,執行官一個趔趄,往前半步,弓着腿穩住。
冷月修兩棍打完,把家棍往執行官的面前一立,家棍重重砸在地磚上,地磚碎裂,煙塵從碎裂之處飄起。
“記住你的職責,不管是誰要求你放水,你都該當面反駁,就算是家主的要求也不該答應。”
“這兩棍算是教訓,以後别再犯。”
執行官低着頭,一手捂着腹部,甕聲甕氣答應,“少爺教訓的是,我的錯,我會領罰。”
執行官接過家棍,冷月修撈起地上放着的衣服一件件穿上。
“不必了,那兩棍已經是懲罰。”
“是。”
冷月修穿戴完畢,從執行官身邊經過的時候,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步離開。
直到冷月修走出好遠,執行官才撐着家棍擡頭望向冷月修的背影。
比起家主,他更怕也更敬重冷月修這個少爺,雖然冷月修比他年紀小,但從來都賞罰分明,該罰的,一分都不少,該獎的,一分也不多拿,爲人特别正派,從不搞虛的那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