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夢顔的眸子還有些濕漉漉的,她看着冷月修,點了點頭。
接着,她把冷月修擋在眼前的手掌往下挪了半寸,白夢顔既想看又不敢看。
視線越過冷月修的手掌,白夢顔看到呈現在眼前的畫面,她驚的不敢動,也不敢吭聲。
他們的面前,是一個斜着,傾倒的摻雜着鋼筋水泥的牆壁。
牆壁與地面有個夾角,而她和冷月修就在這傾倒的牆壁後面。
剛剛她聽到的滴答滴答的水滴聲響,現在趕過去,哪裏是什麽水滴。
和她猜測的沒錯,的确是血液,這血液現在還在不住的流淌下來。
白夢顔的視線往上移動,血液滴落的起點,那是一個破敗不堪的人,直挺挺的被傾倒的牆壁上支出來的鋼筋穿透。
血液就是順着傷口,在緩慢的滲出。
之所以說是緩慢的滲出,是因爲地面上,已經有一大灘黑紅黑紅的血液,大概是血快流幹了,導緻現在很少有血液在滲。
這赤裸血腥的畫面,就那麽毫無遮掩的呈現在白夢顔眼前。
她震驚的人都呆愣在原地,好半天,眼睛都沒從那個殘破的人身上挪開。
“呃啊……”
一陣比較低沉的呻吟聲隔着傾斜的牆體傳了過來,白夢顔的手剛動了一下,扯着時空手铐。
冷月修雖然把手掌拿開,沒在擋着白夢顔的視線,但并不代表他沒管着白夢顔。
周邊的環境,冷月修在清醒後第一時間觀察過了。
他們在一片廢墟角落,沒錯,是廢墟角落。
時空傳送的落點應該在傳送據點的傳送陣,但他們卻出現在這荒涼的、破敗的廢墟中。
這氣息冷月修再熟悉不過了,是被摧毀的城市,還有空氣中彌漫的腐爛,煙塵的味道。
除了那個被插在鋼筋上,沒死多久的人之外,牆的另一側,還有一隻喪屍。
可能那隻喪屍被困住了,或者沒法行動,總之從他們出現在這到現在,十幾分鍾的時間,那隻喪屍隻會過一會吼吼一聲。
他捂着白夢顔的嘴巴,也是這個原因,怕白夢顔醒了之後弄出點動靜,吸引來喪屍。
冷月修讓白夢顔先不要動,他輕輕的拉起時空手铐,在指紋識别的地方按下。
時空手铐傳來咔哒一聲輕響,手铐兩邊的單隻手铐都開了口。
白夢顔看他小心翼翼,怕發出聲音的樣子,也蹑手蹑腳的,輕輕把手铐摘了下來。
冷月修把時空手铐折疊起來,扣在了戰衣的小袋子上。
白夢顔坐在地上,看冷月修半蹲着,警戒的樣子查看四周。
她怕脫冷月修的後腿,也蹑手蹑腳的爬起來,以單膝跪地的半蹲姿勢靠在廢墟的牆邊。
這樣萬一需要逃跑,她可以第一時間站起來跟着跑,比坐在地上起來,要省很多的時間。
冷月修往前探了幾步,從半蹲的姿勢突然站起,但上半身還彎着腰,明顯還是爲了隐藏自己。
白夢顔沒得到指令,不敢動,就原地看着冷月修的行動。
冷月修剛貓着腰從傾斜的牆邊冒頭,白夢顔就聽樯的那一邊一陣大聲的嘶吼。
吓的她趕快用手捂着自己的嘴巴,生怕這怪異的嘶吼讓自己忍不住叫出來。
接着,白夢顔就看冷月修在看到對方的第一時間,快速起身一個閃步就到了牆的那一頭。
冷月修的背影消失,沒過兩秒,白夢顔就聽到安靜的空氣中傳來令人牙酸的骨骼折斷的聲音。
他還沒回來,白夢顔也不敢動,眼睛緊緊的盯着牆邊,希望他趕快出現。
冷月修沒辜負白夢顔的期待,直着身子,大步走了過來。
他向白夢顔伸出手掌,白夢顔看着他手套上有一些粘膩的痕迹,有些嫌棄,她扶着他的手臂站了起來。
一直極度的恐懼和緊張,身上的肌肉都崩的死緊,這忽然的直立,讓白夢顔還有些站不穩。
她有些丢臉,心虛的看着冷月修,生怕他下一秒就開罵。
冷月修什麽都沒說,手臂撐着她的身體重量,視線卻看着幾個能夠到達他們這裏的口子。
好在,沒什麽異常,也沒有喪屍圍攏過來。
冷月修低聲囑咐道,“我們沒有落在預定的地點,這個地方不安全,先找個安全的地方。”
白夢顔一個從來沒來過的萌新,哪裏有什麽思路和意見,忙不疊的點頭。
冷月修怕她走丢,跟不上,直接拉着她的胳膊,從傾斜的牆邊走。
白夢顔跟着他的腳步,才看到,剛剛發出咔的一聲的‘本人’。
那人應該是被喪屍化,有一根橫向的鋼筋穿過他的肩膀,把他挂在了那。
現在他已經沒了力量的支撐,腦袋耷拉着,身體所有的重量都集中在那根穿刺的鋼筋上。
眼看冷月修就要拉着她從旁邊走過,白夢顔拽了拽冷月修,冷月修回頭看她,眼神詢問。
白夢顔止住腳步,手指指了指挂在鋼筋上的那隻喪屍,問,“不挖晶能體嗎?”
“你們在無限長廊不是都要挖的嗎?”
冷月修有些意外,她居然已經接受了這樣的環境和殘酷的設定了嗎?
看她表面很平靜,不像是逞能,挖也不是不可以,冷月修 又環視了一圈,沒什麽異常才點了點頭。
他問“你不怕?”
白夢顔看着像塊破布的喪屍,搖搖頭,“都被你弄死了,不怕。”
“好,你願意挖,就帶你挖一個。”
冷月修走到喪屍的跟前,那橫叉的鋼筋并不高。
喪屍其實雙腳是能夠到地面的,喪屍癱軟的挂在那,高度不過在冷月修胸口靠下一些的位置。
他從腰側取出軍用匕首,匕首的刃口非常鋒利,在空氣中閃着寒光。
喪屍的頭顱是自然下垂的,脖子完全斷開了,白夢顔站在正面,正好可以看到喪屍的整個後腦勺。
冷月修站在喪屍的側面,一隻手抓住喪屍頭顱的頭發固定,另一隻手,手起刀落,匕首直接從頸後刺了進去。
看的白夢顔頭皮發麻,身上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冷月修握着刀柄,微微用力,感受了一下,就松開了手,匕首就那樣插在腦袋上,露出一截刀柄和一截刀身。
看冷月修走過來,白夢顔退了半步,眼角抽動,“刀……刀……不要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