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報聲猶如倒數的催命符,冷月修沒有時間與未知的變故對峙。
他準備先發制人,不管是人是鬼,先解決了再說,他的腿往前一踏,腰腹扭轉,在白夢顔看來十分詭異的身形,突轉向門開的地方。
他的手臂如靈蛇般迅猛,看位置,直取那人咽喉。
躲在門内的人,急忙探身出來,他的面容露出,白夢顔這才看到。
是原野!
原野保持着探頭的動作僵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出,體内的血液仿佛要凝固。
冷月修骨節分明奪人性命的手指,已經按在了原野緻命的頸動脈處。
隻要原野再晚一步,他現在就已經涼了。
驟然的停頓,讓冷月修的手指發出咔咔的骨骼锉響。
他冷漠地看着眼前的原野,眼眸低垂,收回了抵在他頸動脈處如鋼鐵般的手。
原野的額前留下一串冷汗,在冷月修收回動作時,他的身體像是被抽走了靈魂一下,瞬間洩了氣。
他眸子保持着剛剛圓怔的樣子,推開門的手有些顫抖地從門把手上松開,指了指裏面,顫聲道,“進來吧。”
說完主動讓開門口的位置,微微垂下頭,一副恭順的樣子站在門口。
冷月修瞥了他一眼,視線落在室内,快速打量幾眼後,才率先踏進屋内。
白夢顔擡頭看了眼上面的招牌,肯爺爺的店。
伴随着急促的車載警報聲,白夢顔也趕忙走進店裏。
原野看白夢顔也進來了,才閃身站在門口,探出半截身子,四處張望了一下,快速關上門,麻利地鎖好。
并且拉上了門邊的落地布簾,可以完全阻擋街面上的視線。
随着布簾的遮蔽,室内的光線瞬間黯淡下來。
這片區域上方的厚重積雲還未散開,遮擋着陽光,本就不太亮堂的室内,現在更暗了。
原野拉上簾子,轉過身來,猝不及防地對上冷月修冷血無情的眼眸。
不知什麽時候,冷月修竟然無聲地來到原野身後。
原野脖子上冰涼的觸感告訴他,又是那把匕首。
場面再一次緊張起來,室内的氣氛凝結如霜,連嘈雜的背景音都驅散不掉這種凝結的氣氛。
冷月修壓低聲音問道,“你怎麽在這裏。”
原野有了之前的經驗,毫無還手之力,且‘了解’倆人身份,幾乎是毫無保留,實話實說。
“報……報告領導,我‘修’好了自己,看到了屍潮彙聚,不放心,就跟着過來了。”
開始他的聲音顫抖,還有些語無倫次,說到後面,話才說得順溜。
冷月修沒打算輕易放過他,又問,“沒和你的上頭回禀?沒叫增員?”
看冷月修對他如此不信任,原野急忙舉起手,豎着三根手指發誓道,“沒有聯絡,我保證,我說的都是實話,我還沒想辦法聯絡上級,更沒有叫什麽增員,隻有我一個。”
冷月修垂着眼眸,抵在他咽喉的匕首微微撤離了一些,突然想到了什麽,原本放松一些的原野身子又是一僵。
因爲冷月修的匕首再次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看到了什麽沒有?”
原野一愣,晦暗的光線都阻擋不了他的迷茫,這話問得沒頭沒尾,還沒幹透的冷汗不斷地滲出。
随着沉默的時間加長,他臉上逐漸顯出慌張,環境音突然消失,四周都安靜下來。
是汽車的警報聲停止,原野此刻隻能聽到自己心髒急速地跳動,以及他的呼吸聲。
他試探性開口問,“你指的是…是那個爬…會爬的喪屍嗎?”
冷月修面無表情,壓着嗓子又問,“還有呢?”
原野的頭皮因爲緊張都動了動,“還有嗎?嗯……嗯……”
他無措地回憶了三秒,像是想到什麽,面露驚喜讨好的回答,“我想到了,我看到過你們鑿喪屍的腦子,您想問這個嗎?”
冷月修的眸子刷地擡起,直視着原野,眼神帶着淩厲的氣勢。
原野瞬間緊張起來,結結巴巴地開口道,“我……我不小心發現的,我……我還……專門去檢查了喪屍屍體。”
“幾乎……幾乎被你們殺掉的喪屍,腦袋都……都有一個創口,爲什麽?”
冷月修靜靜地看着他,企圖看出一些端倪,原野的眼神除了茫然,别的什麽都沒有。
他把匕首拿開,在空中随手轉了個刀花,放回刀鞘。
他淡淡解釋,“補刀,你的教官沒教過你嗎?”
原野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眼神都流露出光彩,“受教了,領導。”
白夢顔在一旁看着兩人的表演,小臉從看戲再到驚訝,完全折服于冷月修的演技。
“這就收割一枚迷弟?”她想着。
冷月修背過身,走向白夢顔,暗自舒了口氣,“還好,他沒看到小顔的能力。”
環境安靜下來,隔着厚重的布簾,外面的街道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這聲音像是走路不利索的人發出的,沒别的可能,隻能是被警報聲吸引來的喪屍。
三人緘口不言,等待門口的喪屍自行離開。
7号時空的末世在華國剛剛爆發之初,因爲華國的人口密集,毫無預警的災難,導緻死傷比例超過半數,甚至達到恐怖的三七,幸存者是三,被感染的人是七。
最開始的第一個星期,僥幸逃脫的人獨自躲在安全避難的地方,街上各種各樣的警報聲就沒有停過。
除了街上的汽車警報,還有大火,爆炸,甚至軍警出動的槍擊聲。
爆炸引發的水管破裂,水流四處流淌形成的水坑。
自來水廠的設施被破壞,停水,電路電箱被破壞,停電,停了信号。
每一個幸存者都像是與外界失去了所有聯系。
各種各樣的嘈雜的大動靜整天整夜地響,除了喪屍的危險,這些觸目驚心的聲音都在刺激着每一個幸存者的内心。
不乏那些心理承受能力弱的人,無法消化這種煎熬,打開門,瘋狂地沖入喪屍群中,被他們同化。
這樣的城市嘈雜的聲音持續了半個月,随着蓄電池的電量耗盡,城市才慢慢重歸于平靜。
幸存者們學着回歸原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白天趁着有光,想辦法找些食物,沒有膽子出去的,就在家消耗囤貨,怕引來喪屍,沒有人敢弄出大的動靜,晚上不敢點亮光源,減少能量消耗,早早閉上眼睛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