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踝骨是正常的,一隻腳的腳面沒了皮肉,裸露出白森森的骨骼,不知道是被蟲蛀空的,還是别的什麽原因。
大塊頭喪屍除了剛剛坐在那裏發呆的樣子比較奇怪之外,沒有其他的有效信息,白夢顔隻好撤退。
想必耗費了這些時間,肯爺爺店外面喪屍應該散了不少。
好歹自己闖錯方向,亂飛了幾回,這塊的幾個差不多的樓她也分辨得差不多。
兩點之間,直線最短,她徑直往回飛,遠遠地就能看到那個豪華露天網球俱樂部了。
離得還遠,她就覺得地面上聚集的喪屍亂糟糟的,沒什麽秩序。
她特意又飛過去附近查看,果然和她看的一樣,下面的喪屍目的性沒有開始她來的時候明确。
最外圍的喪屍已經開始朝外圍退散,重新遊蕩去了街道。
“這麽多喪屍,怎麽亂了?”
眩暈的感覺襲來,她知道快要極限了,沒時間繼續探究,意念在網球場附近,就直接關閉,連肯爺爺店鋪門外的環境都沒來得及看。
白夢顔枕在額頭下的手臂一麻,手指緩緩伸展,腦袋動了動,才緩緩從桌子上直起身來。
她的眼睛酸澀,真的像沒睡醒一般,她适應了眼下的光線後,看到冷月修就靠在她趴着的桌子邊,一直守護在他身旁。
而原野,被冷月修驅逐到最遠的一張桌子那邊。
白夢顔不禁在心裏偷笑,“這麽小心眼嗎?”
她醒來,冷月修自是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這也是她第一次使用異能維系這麽久的時間。
冷月修得眼神裏都充斥着關切,目光緊緊地跟随白夢顔的動作。
看着她倦容滿布的臉,冷月修既擔心,又心疼。
考慮到外面的喪屍還沒散開,冷月修隻能忍着脫口而出的關心,深深地看着她。
白夢顔沖着冷月修揚起一個大大的笑臉,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擔心,接着她才把手臂伸展伸了個懶腰。
全神貫注地查探,讓她坐在這裏的身體一直緊繃,現在渾身的肌肉都有些疼痛。
她輕輕地站起來,挪動椅子,沒發出什麽聲音,站在較爲空一些的地方,活動着身體。
原野在角落看到白夢顔起來,也目光灼灼地望着這邊。
早在白夢顔趴在桌上裝睡的時候,原野就總忍不住偷偷觀察,還暗自感歎,“這麽漂亮的女孩子心這麽大嗎?這種地方,說睡就睡?”
忌憚着冷月修淩厲的目光,他才在角落安靜地等,一句話也不敢多問。
但對于美的事物,沒人會先天性抗拒,白夢顔就是那個讓人抗拒不了的存在。
原野就在斜後方的角落偷看,都能從她穿着寬松的衣服下想象出她玲珑有緻的身材。
更不要說第一次見面,那纖細筆直,極緻比例的長腿了,讓他印象深刻。
人越是壓抑什麽,就越是渴望什麽。
盡管原野是個軍人,也無法摒棄這種對美的欣賞,他是個軍人,又不是和尚。
白夢顔倒是沒察覺出原野有什麽用意,隻是覺得這男人有點呆。
她看向冷月修,手指指向遮光簾的門外,比畫了個手勢,問外面情況怎麽樣。
冷月修挑眉,她既然都用異能看外面那麽久,門外居然沒看嗎?
忍住疑問,冷月修表情淡淡地搖了搖頭。
現在這空間中有外人,倆人也不能靠腕表的光幕敲字傳遞信息,就很不方便。
白夢顔悄悄地走到遮光簾後,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掀開一條縫隙。
有了那麽多次被突如其來的驚悚畫面吓到的經驗,什麽風浪都已經吓不到她了。
如她猜測得沒錯,簾子後面果然有幾隻喪屍,并且長相堪憂。
離她最近的那個頭骨上甚至嵌着一把菜刀,露出刀刃的地方,還崩豁了幾個口。
白夢顔忍不住感歎它的造型獨特,視線越過頭上有刀的喪屍身體,她看到他們躲藏的店門外幾乎還聚集着至少二十隻喪屍,更不要說從那個路口通往網球場的那條街了。
可惜自己沒能多堅持一會,回來看看這附近的狀況也好啊,現在沒辦法,隻能看冷月修怎麽決定。
怕在一層弄出動靜,導緻門口聚集更多的喪屍,白夢顔看着通往二樓的樓梯,可能去樓上商量對策會更好一些。
她給冷月修打了個手勢,悄悄地離開門口的位置。
冷月修會意,率先獨自往樓上走去。
不知道這家肯爺爺的店裏面的喪屍被原野吸引走了,還是本來這家店就沒有喪屍,二樓很幹淨,甚至都沒有淩亂的痕迹。
二樓都是落地窗,窗邊一字排開,放着很多餐桌。
如果沒有聲音的吸引,喪屍一般不會有擡頭的動作,更不容易發現他們。
原野看倆人上樓,也在最後面跟了上去。
他走上來,發現冷月修正在從随身的背包裏面往出拿食物。
而白夢顔樂颠颠地在一旁挑選吃什麽,原野處境很尴尬,他也不知道該不該走過去。
桌子上擺着一罐椰奶麥片粥,一包水果夾心的餅幹,還有幾個甜口玉米味火腿。
看這些東西就知道是白夢顔小公主要吃的,冷月修則是簡單拿着兩包長相平平的餅幹。
就是尋常小賣鋪可見地大包裝看上去不是特别好吃的那種餅幹。
除了餅幹之外,他還拿了半瓶沒喝完的水,節儉得很。
白夢顔看他沒有繼續拿其他食物的意思,嘟嘴,在他就要拉上拉鏈關上背包的時候,她一手塞進書包裏,在裏面摸了半天,摸出兩袋德芙,一本正經地拍在冷月修手上。
冷月修皺眉,他很不喜歡吃甜食,而且以前獨自去原始森林曆練的時候,巧克力吃到懷疑人生,如果有其他選擇,他一定看都不看一眼,巧克力也變成了他最後的選擇。
看原野在樓梯口整個人都透着不自在,白夢顔一邊吃着椰奶麥片粥,一邊用手指戳戳冷月修。
冷月修喝水的動作一頓,回頭瞥了一眼原野,低聲問,“趁現在吃點東西,你有食物嗎?”
原野靠在樓梯口桌子上的身體趕忙站直,“有的,領導。”
冷月修點點頭,“那行,你去那邊的桌子上吃,我們有事要談。”
原野眼神有些幽怨,自己簡直就是一個兩萬瓦的超級電燈泡,得了命令,他人又跑下樓,看樣子應該是去拿背包了。
趁原野不在的工夫,白夢顔吃東西的動作一頓,低聲開口,“我異能透支了,短時間内用不了。”
冷月修也停止了吃東西的動作,面色凝重,“看到了什麽。”
白夢顔一五一十地把這一路上看到的畫面盡可能詳細地描述出來。
說到豪華室外網球場地内有170多号幸存者時,冷月修眉頭再次皺了起來。
“這麽多人?”
“他們都活着?沒什麽異常。”
白夢顔點點頭,“不同年齡層的都有,看上去階級也很分明,不過幾乎都是年輕人,中年人都很少,至少都是壯年。”
“如果沒有屍潮包圍,以他們的身體素質逃命不是問題。”
這時候原野故意走路發出聲音,倆人交談停止,若無其事地繼續吃東西。
原野也沒偷聽的打算,大大方方地從倆人身邊走過,找了一張最遠的桌子,背對着他們坐下。
冷月修看原野坐下,沒什麽表情,倆人交談的聲音都壓低了一些。
“修,我有個很不理智且很沒有依據的聯想。”
“你說。”
“屍潮的形成,一定跟盤桓在傳送陣的3米喪屍脫不了幹系。”尤其說道傳送陣和三米喪屍的時候,白夢顔甚至隻有氣聲和口型,很是小心謹慎。
冷月修考慮了一下,才接話,“仔細講講。”
白夢顔把三米喪屍無聲無息坐在那沒動靜,到它身上的傷口,以及傳送據點處的異樣都講了一遍,最後着重地講述了圍在室外網球場屍潮混亂溢散的情況。
冷月修聽後沒接話,沉默着在思考什麽。
白夢顔自顧自地小聲說道,“要是我還能再去看看就好了,這樣就能知道那些屍潮有沒有繼續聚集起來。”
冷月修摸了摸她的頭,笑容帶上一些溫柔,“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如果沒有你,我們無法獲得這些消息。”
“在這樣的環境中,有這樣的先機,幾乎可以逆轉戰局,你不需要感到自責。”
白夢顔呼出口氣,“所以我得趕緊成長起來呀。”
說完把最後一口粥喝完,又問,“咱們現在怎麽辦,外面聚集的喪屍還很多,戰鬥好像不太實際。”
還不等冷月修說話,白夢顔又問,“你那還有軟晶嗎?”
看出白夢顔的小心思,冷月修笑得坦然,“上次全都給你了,我哪還有。”
生活不易,貓貓歎氣,白夢顔看着手邊還沒拆開的火腿腸都不香了,往前一推,“往前一推,裝起來吧,我吃飽了。”
冷月修也沒強迫她在吃點,把剩下的吃的都裝回了包裏,順便又拿了瓶運動飲料給白夢顔。
白夢顔自顧自地看着窗外街道上的景象,這時冷月修的腕表竟然震動了一下。
倆人的目光瞬間彙聚在冷月修得手腕上,白夢顔有些驚喜地問,“誰?是黑鷹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