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修給他們兩人發完信号,就把手電關上,塞回到衣服上的卡槽裏。
整個人站在原地沒動,通過一浪一浪地草,終于在中間找到了那個異常的區域。
黑鷹和他都站直了身體,但由于距離也相隔甚遠,光線又不佳,隻能大緻比劃一下,就朝着矮了一截的草坑靠近。
自然就造成成凱曦和白夢顔看到的包夾趨勢。
随着冷月修的距離越來越近,趴在草皮上的豹貓也弓着身子準備出擊。
高高的草成了它完美的掩護,冷月修行進時與草發生的摩擦,時刻在告訴豹貓他的位置。
距離縮短到二十米,豹貓動了。
冷月修看到那個小小的坑洞一晃就沒了蹤迹,取而代之的是草浪中不容易分辨的一條細縫,眨眼間,一張兇神惡煞的貓臉從草堆裏擊射而出。
冷月修下意識擡手阻擋,更是四兩撥千斤之勢,手背擊打在貓的頸側耳後。
貓受力,頭一偏,落點也發生了偏移,冷月修一側身子,貓就落在了他剛剛站的位置。
那貓很兇,剛一落地就宣示主權似地龇着牙發出低吼,并且弓着背,不斷地發出“哈”來吓退敵人。
貓的眼睛在夜間會反射綠光,冷月修也是通過這個大緻判斷出它應該是正常的動物,還沒被感染。
感染過的動物,眼球也呈現灰白色,自然能夠反射光源的熒光也會退化。
曉得了這一層,冷月修也不用小心翼翼地謹慎着被劃傷的風險。
畢竟貓科動物,反應靈巧,更擅長捕獵,幾乎都會奔着脖子攻擊,這要是被感染的貓逮到,想脫身很難。
敵不動我不動,豹貓依舊在和冷月修對峙,而冷月修也直直地與它對視,一旦轉身,那麽它會第一時間撲上來。
黑鷹看那貓消失後,從草叢裏跳出襲擊隊長,分秒必争地拿出匕首就沖了過來。
冷月修聽着身後的動靜,揮着手朝後打手勢,讓他過來的時候小點聲,以免驚了這隻貓。
動物的耳朵多靈巧,它能捕捉到極其細微的聲音,更何況黑鷹行進那麽大的聲音,自然不會放過。
冷月修從它的眼神中看出警惕和慌亂,判斷出這隻貓可能要跑路,他先一步動了,朝着貓抓來。
豹貓自然不會坐以待斃,想利用自己靈活的優勢,後肢用力蹬在地面上,彈射飛起,沖着冷月修手臂的空當處鑽去。
冷月修眼睛一眯,就是這一刻,他手轉了個方向,好像本來就是朝這抓的一樣,直接擁這隻貓入懷,一隻手攔腰圈住豹貓,另一隻手還順勢抓住了它的頸後。
在黑鷹看來,完全是那豹貓主動投懷送抱,這一下給黑鷹都看懵了。
不止黑鷹看懵了,貓也蒙了。
豹貓:喵喵喵,怎麽個事兒?
被抱在懷裏的貓一聲不吭,眼睛裏的瞳孔也變成了圓形,不再兇狠,霎時都可愛了起來。
在遠處觀戰的兩人看不清楚,而白夢顔則脫口而出,“漂亮!”
這聲音引得成凱曦側目,驚訝道,“什麽?你看得到?”
白夢顔則裝作很奇怪的樣子,“你看不到嗎?”
這反問給成凱曦問得有些懷疑自己,白夢顔暗暗感歎,隻要把鍋丢給别人,就不會引火燒身。
抓住了豹貓,冷月修兩人并排往回走,路上還碰到蟒蛇,被黑鷹捏着蛇頭,往遠處一丢,送它離開。
冷月修的臂力了得,這貓怎麽也有三十多斤,就這樣手臂撐在貓的肚子下面,托着胸骨,捏着後頸走了回來。
待兩人走近,成凱曦才看清是個什麽東西,他不由驚呼“豹子嗎?”
看到貓貓那天真可愛的眼神,都有些忍不住想撸貓了。
四人圍成一圈,打着手電看了一圈,這貓除了嘴邊的毛上有血迹,前爪上有血迹,之外其他的地方都好好的。
甚至它把自己照顧的很好,毛色漂亮,油光水滑,也沒有一絲傷口,白白胖胖,若不是這變了天的末世,一定會認爲這隻貓是有主人的。
“豹貓。”
“豹貓。”
白夢顔和冷月修異口同聲的回答,這場面讓成凱曦和黑鷹倆人側目。
“隊長,豹貓能長這麽大,你一定看錯了,這絕對是還沒成年的豹子。”黑鷹分析道。
而白夢顔則指着豹貓幾個标志性的地方說,“你看耳朵,臉頰,腰部還有尾巴,都是貓的特征,跟豹子差很多。”
冷月修也點點頭,肯定地道,“這肯定是貓,不是豹子。”
“隊長,你把它抱回來,怎麽處理。”成凱曦眼睛亮亮地盯着貓貓問。
“隻是檢查看看,沒問題就放了,它應該已經适應了現在的生存之道。”
白夢顔和成凱曦一緻地洩了口氣,擺明了非常失望。
冷月修才涼涼的補充道,“怎麽,你們倆還想隔這養寵物嗎?”
“修,有這麽大隻貓非常拉風的好嗎,再加上,它看上去就很乖和可愛啊。”
白夢顔垮着臉誇獎着貓貓。
冷月修搖搖頭,“就這隻貓現在的體型,一個回合能咬死你三回。”
白夢顔說不過她,憤憤閉嘴。
檢查完畢,也沒什麽特殊的标記,冷月修直接松手,那貓嗖的一下就鑽進了草場,沒了蹤迹。
白夢顔提不起什麽精神,才是問了句,“有什麽發現嗎?”
黑鷹和冷月修同時開始從腰上解下布兜,打開抽繩,手電光一照,裏面的東西就呈現到大家面前。
“這是……”成凱曦眼尾一抽,話說了一半,選擇閉嘴。
白夢顔更是瞪大眼睛,“人手?!”
冷月修把帶着抽繩的布兜一收,說道,“不止人手,還有被切塊的其他部分,邊角被動物吃了不少,另外還有流幹血的血包。”
黑鷹也适時說道,“沒錯,除了血包,手腳占多數,看那數量,被砍掉手腳的人不少。”
白夢顔打了個寒顫,看着衆人,“紅…紅月基的那些人幹的嗎?”
成凱曦和黑鷹兩人疑惑,“那是什麽基地?”
冷月修的語氣也沉了幾分,“我們一路過來,碰巧遇到的基地,小顔看到他們肢解幸存者,所以,這極有可能是他們幹的。”
黑鷹眼睛一眯,整張臉看上去兇巴巴的,“沒人性的東西。”
成凱曦一臉驚訝,看着白夢顔,手也不自覺地輕輕拍着白夢顔的背,小聲詢問,“你還好吧。”
白夢顔輕輕搖頭,“沒事。”
“我沒想到這兒的喪屍聚集,真的是人禍,而非别的。”白夢顔的臉上也挂滿了憤怒。
冷月修把地上的包背起來,“走吧,去找梁永安。”
四人麻利地拿起背包,重新進入球形建築内。
因爲光線的問題,在建築内的人,完全看不到他們幾個在草場做了什麽。
圍在樓梯附近的人,隻看着四個人表情嚴肅,更帶着些壓迫感的氣勢急匆匆地上樓。
這次倒是沒有不長眼的人攔着,紛紛目送。
七樓還是那兩個人把手,看到四人上來,更是有眼力勁的直接早早閃開,還伸着手臂,比畫着請的動作。
等幾人再次來到頂樓,厚重的隔音會議室大門内竟然傳來窸窣的争吵聲,幾個人交換了個眼神,黑鷹就上前開門。
随着門應聲而開,室内的争吵聲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門口。
再次看到四個黑衣戰士出現,每個人的臉上都不太自然,甚至眼神中還有怒火。
冷月修太清楚他們爲什麽這般,無視了他們,走到桌子前,咚地一聲把黑色的口袋扔在了桌面上。
黑鷹也同樣把口袋扔到一起,做完就退到冷月修的身後。
還不等會議室裏面聚集的人開口,冷月修就涼涼地問,“準備好撤離了嗎?從哪走?”
這一問都給其他人問懵了,二世祖更是鼓足勇氣結巴地問,“你…你說撤離就撤離嗎?”
“你不給個方案,不安排地方,我們怎麽走。”
“外面圍着那麽多不人不鬼的東西,我們走去哪?”
冷月修連眼神都沒賞給他一個,而是看着這兒的掌權者梁永安,“這問題你應該問他,而不是我。”
梁永安的眉頭都皺在一起,整個人也從靠坐在椅子裏變成前傾的動作。
會議室的人都看向梁永安,等待他的回答。
梁永安看了冷月修許久,才問“我們憑什麽聽你的。”
白夢顔看着男人的樣子,都想翻白眼了,他不會以爲他這樣很帥很有範吧,都什麽時候了,還整霸道總裁那一出。
冷月修則是輕笑,揚了揚手,指着桌上那兩袋東西,“你看看裏面的東西再做決定。”
“要撤離就今晚,過時不候。”
說着帶着白夢顔幾人就離開,留下面面相觑的衆人。
幾人走在樓梯上,才聽到關閉的會議室門内傳來一陣陣的尖叫聲,隔着門變得厚重和遙遠。
來到七樓,兩個看守的人靠在牆上,看幾個人這麽快下來,也急忙站好。
冷月修問,“你們知道這還有沒有套房,我們需要一個房間。”
守門的兩個愣了一下,還是瘦一些的那個反應過來,道,“我知道8樓還有一個大的套房空着,但是……”
另一個守門的拍了幾下瘦的那個,小聲道,“你不要命了,讓他們住那間。”
“怎麽?”
“那房間死了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