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武王是肅武王,關我李卯什麽事,好了,做完端出來,我在外邊等着。”
李卯說着啃了口蒜:“這蒜有點老啊,幾天前了?”
刺啦——
雞蛋下入了油鍋。
柳冬兒專心煎蛋,不去和李卯插科打诨。
“啧,誰要是娶了你這個賢妻良母那可真就是賺大了。”
不覺間,李卯将手摸到了柳冬兒的腰間。
柳冬兒宛若受驚的小鹿,渾身一顫,柳眉豎起:“還請世子殿下...”
“傷好了嗎?”
柳冬兒擡眸看去,卻發現一雙溫柔中帶着心疼的眸子正看着她那晚受傷的地方,登時心頭一顫,将話咽了下去。
“……好了。”
“不要叫我世子,叫我李卯,一會吃完飯我給你些斷玉膏,消疤很管用。”
柳冬兒将李卯的手拍掉,轉頭輕呼一聲:“斷玉膏?這麽貴重你還是别用到我身上了。”
柳冬兒說完轉過身去将雞蛋翻了個面,隻見原來那一面金黃流油,還有些微微的焦色。
斷玉膏,号稱可以讓斷玉無痕的上品傷藥,專門給那些身上有疤的世家大小姐貴婦人使用,主要就是因爲原料很貴重,有錢也買不來。
“斷玉膏對于你們跑江湖的可能很貴重,但對我來說跟水沒區别。”
李卯擺擺手,不容拒絕走出了廚房。
柳冬兒在李卯轉身之後盯着他的背影,眸子百般複雜。
她聽說過武王世子的惡劣行徑,因此一開始對他沒有任何的好臉色。
但随着相處下來,她又發現李卯和傳言中截然不同,頂多算是灑脫不羁,頗有君子之風。
于是她又開始害怕這一切都是李卯裝出來的。
可是在友達山莊的那一掌,則完全可以推翻這一假想。
她此刻有些混亂,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麽,想要弄清什麽。
柳冬兒晃了晃青絲,随後将面和雞蛋呈進碗中,一同端了出去。
“哇,好香!”
吸溜——
柳冬兒剛剛慢條斯理的坐下,李卯就已經兩口下去幹完了半碗面條,一口面一口蒜,辣的嘶哈但還是不停的往嘴裏塞。
柳冬兒看着狼吞虎咽的李卯,嘴角勾起一個甚至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笑容。
“慢點吃,誰和你搶。”
柳冬兒低頭将發絲往後勾去以防沾到了碗裏。
“嗯?”
柳冬兒感受着腦後的大手,一時之間僵在那裏不敢動彈。
“吃飯就不要讓額頭旁披散着,要全都拉到後邊,一個利落的馬尾就解決了。”
李卯慢慢的将她的頭繩打開,随後輕柔捋過柳冬兒額前的發絲,一同在後面挽了個馬尾;“好了,吃吧。”
柳冬兒輕咬筷子,小口小口的吃着面條,臉低垂着,讓人看不清她的面孔。
李卯看着柳冬兒碗中的素面,蹙眉道:
“你碗裏怎麽沒雞蛋?”
柳冬兒将嘴中的面條咬斷,低着眸子:
“就剩兩個了。”
李卯将一枚油黃明亮的荷包蛋夾到了柳冬兒碗裏。
“你一個,我一個。”
“正好。”
午間太陽正和煦,一對男女坐在一處稍顯破落的小院中。
無言,吃面,聽風聲。
……
“給,我就先走了,這幾天我會多來看看你。”
李卯拍拍手,将一個小瓷瓶放在桌子上,随後不等柳冬兒回話,大步離去。
“我——”
柳冬兒懵神的看着桌上的瓷瓶,話音剛落就發現人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隻剩下微風輕輕搖曳着綠藤,幾根青絲飄起,一片甯靜。
柳冬兒将瓷瓶握在手心慢慢摩挲,深吸一口氣,失神的望向剛剛李卯坐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