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阄。”
呂公公拿過事先準備好的紙團,随手拿了一個,面對群衆将紙團打開——
“妙音樓先!”
步夫人面色古井無波,兩邊的琵琶實力相當,次序倒無所謂。
隻見一位徐娘半老的琵琶娘子對着步夫人屈身一禮,随後款款走上台前。
步夫人期待的看着這位與她共事多年的妙壇,不覺間握住玉箫的手慢慢收緊。
先是一個簡單的開場施福,嘈雜的群衆登時安靜下來。
妙壇深吸一口氣,按捺住緊張的心。
铮——
琵琶聲響起。
雖說妙壇的水平不及禦用樂師,但對于平頭老百姓來說仍是高高在上的稀罕人物,因此剛剛一擡手就是一波小歡呼。
妙壇眉頭微蹙,這次演奏帶給她的壓力很大,但她不想讓樓主失望。
妙壇身子起伏,脖頸微微前伸好讓自己發力更加充分。
铮——
嘈嘈——
妙壇全神貫注,靈活的手指不斷挑動。
樂聲激昂如碎玉,蓦地轉低,嘈嘈切切如私語。
“這彈的是《六幺》?”
總管呂公公側身朝一邊的琵琶名家胡秋問道。
胡秋乃是一個老妪,笑呵呵的回道:“不錯,呂總管涉獵還真是廣。”
呂公公淡然一笑:“宮裏雅緻,自然聽的也多。”
“她彈得如何?”
呂公公又發問道。
“無不足之處,又無出彩之處,如此說總管可懂?”
镲!
一聲破音傳來,呂公公連在一塊的白眉一皺,不愉道:“這是失誤了?”
胡秋惋惜的搖搖頭:“确實是,這一點少說會扣去一分左右。”
台上妙壇面容苦澀,死死咬着嘴唇堅持将琵琶演奏下去。
她想超常發揮去分擔夫人在最後奏琴時的差距,于是就想去嘗試琵琶極難的手法,撚雲十三手,可惜她失敗了。
“對不起,夫人。”
妙壇在心裏念叨。
步夫人黯然的閉上了眼眸,死死握住玉箫,手背青脈凸起,微微顫抖。
閣樓之上燕王妃得意的看着步颦香的頹态,紅舌輕舔豔唇:“步颦香,等着吧,一會還有你更絕望的。”
一曲作罷,台下的觀衆大聲喝彩,妙壇臉上挂着淚珠垂首向台下走去。
“夫人,我辜負了您的期望。”
妙壇清楚夫人這些年來的不容易,夫人的願望就是有朝一日讓妙音樓做到大周第一,平日不是在家就是在妙音樓,設計舞台,服裝,妙音樓的運營事宜,幾乎沒有自己的娛樂時間。
一位家大業大的貴婦人如此上心,她們都看在眼裏,記在心裏,因此嘔心瀝血的投身妙音樓,妙音樓也不負他們的期望蒸蒸日上。
但遠大的目标此刻顯然已經與她們慢慢走遠,心心念念的第一就這般要拱手相讓。
步颦香臉色蒼白,安慰的輕拍妙壇的手,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沒事的,說不定他們也會失誤。”
“妙音樓得七分,接下來請七音樓登場。”
一道靓麗的身影登台。
……
很不幸,七音樓演奏了一首《霓裳》,通篇流暢,并無缺漏。
有妙壇失誤在先,她隻需要中規中矩即可穩赢。
“七音樓,得八分!”
差之毫厘,謬以千裏。
這一分的差距,将在最後變成鴻溝。
步夫人卻還是不願放棄渺茫的希望,她堅信還有機會!
隻要她單單在吹箫這一輪将比分反超!
步夫人素來柔和的臉龐變得堅定起來。
“接下來有請雙方奏箫者毛遂自薦,可……”
話還未說完,步夫人剛剛站起身來,一道身影就已經站到了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