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那您快去吧,好好安撫夫人别讓夫人太傷心,少爺現在也不知道去哪鬼混去了,夫人能說上話的根本沒幾個人。”
“但自從夫人與殿下一同奏琴後明顯開朗許多。”
“知道了。”
小紅定睛一看,那位白衣公子竟是已經走到了青石巷盡頭,身形颀長挺拔,發絲飄舞,腰間配着一柄長劍,一步一步朝前方走去。
蕭瑟的秋風将白衣公子的長袍吹起衣角,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小紅總感覺地磚被踩的铿锵作響。
開元大道,中段高台上。
步夫人摒棄雜亂的念頭,将玉箫置于唇下。
從小起,樂器就是她生命中的一部分,往往演奏之時她的心就會沉定。
而相反的,步颦香給予樂器澄澈的心以示尊重。
步夫人破碎的眼眸緩緩閉上,素唇碰觸箫口。
暖風蓦然吹起她的發絲,箫聲化作最原始的音符傳遞到在場所有人心中。
嗚——
蕭瑟,悲鳴。
直指心底的箫聲不禁讓人回想起自己那段最爲低沉,寂寞的時光。
箫聲倏地轉至短促,低沉,仿佛是一扇扇窗子被幹淨利落的關上,沒有一絲的光亮透過。
相夫教子,溫馨和睦。
這些幼時被灌輸的天倫之樂她已經不能再觸碰,就連現在她最驕傲的聲樂都要被人狠狠踐踏。
抱樸子單手拎長袖,一手撫長須,在聽見箫聲之後眸子一亮,頗欣賞看向台上豐腴風韻的婦人。
有的時候,苦難并不是壞事。
曲中充沛的感情往往才是決定一首曲子好壞的根本。
觀衆的心被帶動的輕輕顫動,他們不是文人雅士,但也不是鐵石心腸,聽得見其中蘊藏的濃厚感情。
他們都是不解,爲何這樣一位風華于世的高雅夫人會有這般哀傷的悲鳴。
此消彼長,凄凄慘慘。
箫聲再轉綿長,最終蓦地收緊。
曲終——
唇箫分離,施施一禮。
擦了擦眼角的濕潤捧着玉箫緩緩走下台去。
台下爆發大片喝彩,鼓勵聲贊歎聲不絕于耳,但這并不能排遣步夫人心中的惆怅。
這次的失利就好似一個豁口,将前些年心中的怨怼統統湧出,如噩夢般纏繞在心間。
胡秋眼中流露出憐惜,這孩子當真是命苦,你說說钗家的那些男兒怎麽就這般易隕?
一門兩個寡婦,二代男丁就剩下一個身子孱弱的钗河,三代本就稀少,及冠之年的钗洛珩還是個大纨绔,無異于雪上加霜。
也不知道誰能幫她們改善一下。
胡秋喟然一歎,輕輕說道:
“我給十分。”
呂公公贊同的輕颔首。
在他心裏這首曲子大概是九分到九分半的水平,但女子相憐給到十分也無可厚非。
張垓面相儒雅,是個端正的中年男子,和煦一笑:“我給到九分。”
那些個評委也紛紛說出評分,片刻後呂公公站起身來宣布:“妙音樓——”
“九分半!”
“夫人!您可真厲害!這樣一來我們說不定還有些機會!”
彩鳳驚喜的喊道,随後崇拜的看着步夫人。
步夫人嘴角勾起重拾希望的笑容,玉箫慢慢攥緊。
出乎意料的九分半,突然讓她心中燃起了星星火苗。
比起剛剛的絕望,兩邊隻差一分半還是有反敗爲勝的機會。
上次卯兒給她改良的《蘭陵散》她自己回去也有參透,或許就這般一路高歌猛進,還真就将劉青牛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