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
宮女連忙叩首告饒,随後戰戰兢兢的退了出去。
“你們都給我退出去,留落雪一人。”
“喏。”
大殿内人影綽約,片刻後僅剩太後落雪二人。
落雪移步至太後身後,爲她輕輕揉捏着肩膀:“娘娘這是生氣殿下沒有先給您奏琴?”
太後卓然的臉上滿是不屑,怒聲道:“我生個什麽氣?他配嗎?”
鳳钿搖曳作響:
“我不過是覺得步夫人乃是一個孀居夫人,這般賣弄也不怕髒了人家的名聲!”
太後猛的一拍鳳椅,随後吃痛的纖纖素手微微蜷縮:
“《鳳求凰》可是司馬相如和卓文君定情的曲子,他這般擺出來是要幹什麽!”
落雪無奈的看着這個從小陪伴的娘娘,這還叫沒生氣?
當時得知有個人在開元大道上奏響《鳳求凰》時那是一臉的好奇,結果在得知是一名年輕的白衣公子所奏且是爲了步夫人的妙音樓之後唰的一下臉就冷了下來,那一瞬間她隻覺得好像是冬天來了,殿裏滿是寒氣。
太後一甩長袍,鳳眸倒豎:“明天的秋獵給我換個護衛,落雪,聽見了嗎?”
落雪幽幽一歎,這裏都隻有她們倆人了,真沒必要。
但落雪還是配合的上前勸解道:“娘娘三思,這般臨時換了護衛隻會讓人不喜,您就算生世子殿下的氣那也得顧慮其身後的肅武王。”
落雪一頓,“而且,娘娘也可以在明天看世子殿下的表現再生氣也不遲。”
太後面色稍緩,輕哼一聲,坐在鳳椅上淡淡說道:“真是煩人,若不是他是個小王爺,我早就尋個由頭把他換下。敗壞婦人家的名節,當真無恥!”
落雪看着銀牙緊咬的太後娘娘心中好笑,若是世子殿下先是給你演奏隻怕不是這般反應。
但不得不說,娘娘已經很久沒有這般頻繁劇烈的情緒波動了,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兩人沉默片刻,太後将臉扭到一旁似是随口一提:
“對了,去問問步颦香的那把琴賣不賣,聽說她的那把琴是少有的珍品。”
落雪抿唇忍笑,應答着向後退去。
轉瞬之間莫大的殿内隻剩下太後一人。
隻見太後寬過肩的鳳臀輕擡,從鳳椅坐墊下拿出一張男子的畫像。
太後鳳眸半眯,光是看着那張笑臉就氣不打一處來:“說好的給我彈《鳳求凰》,你竟然敢先給别的女子彈奏?等到明天看我不收拾你!”
太後冷哼一聲随後再次将畫像放到臀兒下邊坐了個嚴嚴實實。
隻怕是真人就要被悶死了。
深秋,正是野獸爲過冬而養膘的時節,這個時候的羊羔鹿兒肥美無比,那些個貴族都會包下來一個獵場去狩獵。
而天潢貴胄的排場更是浩蕩,清一色的衛兵身着精良鐵器将獵場包圍,任由貴族在其中安然圍獵。
此舉除了娛樂之外,更是可以對外宣揚皇族的體魄。
祥瑞二年深秋,一個秋高氣爽的下午,大周皇族正各自鞍馬位于最大的皇家獵場處集合。
皇上宋理未至,原因是事務繁瑣。
獵場之上,金樹成林,火楓點燃,紅旗獵獵。
旗旁王侯駕馬,女眷乘車。
最前方,太子宋若一襲寬松金服,面如冠玉,胸背挎弓,騎着一匹赤血寶馬。
太子妃蕭秋水身着緊身白衣,頭發用黃色緞帶綁起,騎着另一匹稍矮的白駒,纖瘦的手掌拽緊了馬鞍,柔弱中透露着飒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