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辇緩緩停住,李卯走下去粲然一笑,對着太後躬身一拜:“娘娘。”
“嗯。”
麗人面容冷澹,随意應了一聲就被落雪攙着朝殿内走去。
李卯自然明白,二話不說跟了上去,期間不免一陣欣賞搖曳的風景。
太後雙頰微紅,心底暗暗罵了兩句隻當沒看見。
步入寝宮,太後屏退左右,僅剩三人圍桌而坐。
李卯一挑眉頭,眸中含着未明意味的朝太後輕聲笑道:“娘娘,我來了。”
說着眼睛還往下面瞟了一眼。
太後蓮足猛地縮進鳳袍,高貴的面龐本想發作,但無奈落雪就在一邊:“來就來了,怎麽,還得誇誇你?”
李卯謙卑一笑,喝了杯桌上溫熱的清酒:“那倒不用,我就是想問問太後的腳踝如何了,可還發痛?”
落雪看着眉目傳情,也不算是,但是之間明顯有什麽不爲人知的事情發生的兩人,心中好奇無比。
太後自從從山崖下上來後,整日抱着那張虎皮睡覺,而且時常坐在床邊摸着腳踝發呆,時怒時笑,這麽多年來落雪還是第一次看見太後有這般多的情緒變化。
若是山崖下沒有發生什麽,打死她也不信。
太後鳳眸微阖,抿了口茶水:“你的藥很管用,已經不疼了。”
濃密的睫毛宛若細扇一般将威嚴的鳳眸遮蓋,朦胧中愈發神秘貴氣。
“那就好,那就好。”
李卯拿起酒杯,迎着太後一舉:“祝娘娘死裏逃生!”
太後遲疑片刻,随後亦然舉杯與李卯相碰,但矜持的沒有說話。
“吭——”
李卯喝過小酒,正美滋滋的享用着桌上的小食,缺突聞太後的咳嗽聲。
李卯停下竹筷,小心翼翼地問道:“太後您不舒服?”
太後柳眉一挑,手中的茶杯“嘭”一聲就砸在了桌子上。
“世子殿下還用我說出來你來這裏是幹嘛的?”
太後說着睨了一眼大殿中央擺着的琴,兇狠的瞪着李卯大有你今天不彈就别想活着走出鳳梧宮的架勢。
李卯讪笑道:“原來是這樣,呵呵,我記着呢娘娘。”
唉,當時爲了哄好太後說要給娘娘彈奏《鳳求凰》,但如今這麽一想,單槍匹馬來到太後寝宮,随後彈了一首代表癡男怨女的《鳳求凰》,實在是驚世駭俗。
不說朝堂上攻讦,就是被别人聽見也未免良多流言蜚語。
李卯還在沉思如何推下這個任務的時候,太後就已經站起身将殿門口給牢牢地關上,生怕某人反悔跑了。
李卯喟然一歎,知道今天是再怎麽也不能推辭了。
“娘娘,我可以彈,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太後雍容雅步的朝李卯走來,其眸中的氣勢與鋒芒硬是讓李卯都不敢直視。
“什麽條件?”
太後撣着鳳袍往下坐去,臉上有些冷色。
爲了自己的幸福,李卯隻好硬着頭皮道:“我想要梧桐木的木芯,宮裏有嗎?”
太後皺眉思索,嘴中默默念叨:“梧桐木,梧桐木……”
太後蓦地眸子一亮,對落雪問道:“落雪,我記得前幾年皇上送過來些梧桐木芯養神,那些還在嗎?”
“奴婢去找找。”
落雪屈身施福,旋即小跑着進到了太後的寝房。
太後重新恢複冷淡,擡了擡下巴示意那邊的琴:“喏,去吧。”
李卯苦笑一聲:“娘娘這梧桐木不是還沒取到嗎?”
太後鳳眸倒豎,眉頭皺起,鳳梧宮内一下子變得冰冷刺骨:“世子的意思是沒有梧桐木就不給我彈了?”
“呵呵。”
李卯還能說什麽,隻好幹笑着前往琴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