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了然,步姨怕是要和他劃去那說不清道不明的界限。
步夫人雙手攏在袖口,捧着亡夫的靈牌:“世子殿下這般光臨寒舍是爲何事?”
李卯一口苦澀湧上喉頭,“我……”
啞聲半天沒有說出來一個字。
步颦香見狀轉過身去,指甲不覺間嵌入了手掌:“若是殿下無事最好還是離去,切莫耽誤了您寶貴的時間。”
小紅突然跑到钗洛珩跟前:“少爺,馮大祭酒剛托人喊您過去補作業。”
钗洛珩還在思忖大哥和娘親打的什麽啞謎,但一聽見馮唐的名号駭得匆忙就跑了出去。
小紅也識趣的跑進了偏院。
一時間偌大的院内隻剩下李卯與步颦香。
秋風呼嘯在兩人之間,吹起黃沙枯葉,卷走縷縷發絲。
一道如死水般靜默的背影纏繞在李卯心中的夢魇之上。
李卯咬牙走上前去一把攥住了步颦香的葇荑。
“步姨,我……”
啪——
步颦香一巴掌扇到了李卯的臉上,發冠落地,頭發披散下來。
“還請世子殿下自重!我是洛珩的母親,亦是钗家的媳婦,更是朝廷親命的三品诰命夫人!”
李卯不可置信的捂着臉頰,希冀從她眼中看見哪怕一絲一毫的虛假與心痛。
可是他注定失望了,徹徹底底的失望。
步颦香的雙眸一如寒泉一般幽深晦暗,唯有厭惡,唯有嫌惡。
李卯蹬蹬倒退兩步,張大了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步姨,我……”
李卯剛準備言語,卻被步颦香淩厲的語氣給牢牢堵了進去:“閉嘴!”
步颦香再度拉開了與李卯的距離,眼中閃爍着提防:
“殿下以往對妙音樓的照拂我們妙音樓都記在心上,這次表演過後我樓将奉上一百金謝禮送至李府,此間事了,殿下與妙音樓的事就算兩清。”
李卯怔在那裏。
這是多麽大的一個笑話?
和妙音樓的事?
以前發生的都是和妙音樓的事?
他不理解,不理解。
僅僅一個月,就像變了個人似的,不說對他平淡如水,甚至都有了惡語相加的趨勢,毫不留情一巴掌扇到他臉上。
再甚者,她已經将二人的所有因果連結用一句輕飄飄的‘與妙音樓再無瓜葛’斬斷。
他們之間的關系爲何會到了如此地步?
“步姨,我到底怎麽了?”
李卯仍是不死心,再次倔強的問道。
步颦香淡漠,兩剪秋水瞳子中淩冽着寒風冰霜:
“逾越輕薄于一位孀居婦人!這還不是過錯?”
李卯猛的握緊了拳頭。
突然拔高了聲線,漲紅着臉,神智蓦地混沌不堪。
大聲喊道:“難道隻是我的一廂情願嗎?難道你就沒有動過心?不然爲何你那天晚上喊……”
卻見步颦香一張臉徹底冷了下來,怒吼一聲:
“夠了!”
隻見步颦香深吸一口氣,想要說什麽又再次頓住,最後紅了眼眶。
再次一深呼吸之後,
字字铿锵擲地,字字震耳欲聾:“我步颦香,從未對你這個纨绔後輩有過任何情思!哪怕是一絲一毫!那都是你的一廂情願!”
轟!
天色還早,突現一道炸雷。
烏雲密布,秋風卷着枯葉肆意的帶來悶熱。
院子中,一個婦人彎腰大口喘着粗氣,前面站着一個面色蒼白如敷粉的公子。
李卯看着那張嘴,僅能看見它在動,但耳朵像聾了一樣完全聽不見聲音。
咕嘟咕嘟——
好像身陷一處深水,目渾耳塞,龐大的水壓擠得他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