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廂情願.....”
這句話回響在李卯的腦海中久久不散,仿若磐音鍾鳴,不絕如縷,穿腦滞脹。
良久之後,李卯默然轉動頭顱,啞嗓躬身一鞠:“多謝钗夫人往日照拂,李某這便離去。”
說罷,李卯一腳深一腳淺的往外走去。
走到半當彎腰去撿落在地上的發冠,晃悠悠往遠處走去。
步颦香站在原地猛地閉上了眼睛,胸前不斷地起伏。
小紅早已循着動靜走了過來,拉開府門,小聲怯怯的送了一句:“殿下慢走……”
吱呀——
朱門關閉。
砰——
府内一處房門也發出巨響。
小紅站在亭邊唉聲歎氣,突然發現老爺的靈牌竟然遺落在了外邊,當即用袖子擦去上面沾染的灰塵,畢恭畢敬的擺回了靈堂。
“夫人也真是的,殿下這麽好的人物怎麽就不答應……”
小紅說着朝夫人的房門望去,“明明天天都在那裏發呆,晚上說夢話都是卯兒,但到了殿下面前卻這般無情。”
“所謂的臉面就那麽重要嗎?”
“唉,搞不懂啊搞不懂,我還想被殿下……”
小紅心頭有些黯然,跑到步颦香房門前輕輕叩了叩:“夫人,您中午還吃飯嗎?”
裏面沒有回答,但小紅卻聽見了若隐若現的哭聲。
小紅手一僵,随後守在門前揪着葉子玩。
“同意,不同意,同意,不同意……”
不一會,外面就下起了傾盆大雨。
從上午,直到下午,夫人再沒有踏出這個門檻。
城郊,李卯頂着瓢潑大雨漫步在碎石路上,手拿酒葫蘆,身形散漫,搖搖欲墜。
“世人都說神仙好,唯有酒蟲忘不了。”
“一斤二兩添下肚,世間煩惱都忘了!”
“哈哈哈!”
李卯仰面躺在了泥濘之中,任由秋雨在臉上拍打。
酒意上湧,熏得身子溫熱。
李卯眯着眸子小聲念叨:“都說老天公平,得到些就會失去些。”
“以前有絕嗣,對步姨點到爲止如履薄冰,可遠觀而不可亵玩。”
“而如今沒了絕嗣就肆意妄爲,愈發放縱,步姨竟是離自己慢慢遠去。”
“啧,當真是妙,妙不可言呐!”
李卯半醒半睡,到夢裏尋美夢去了。
吱——
李卯躺着一旁的小門打開來,從中走出一個魁梧的漢子将李卯給扛了進去。
噼啪——
火星迸濺的聲音響起,熱浪傳來,李卯輕哼一聲睜開了混沌的雙眼。
一個小山丘似的漢子背對他,袒露上身靠在火爐旁。
砰——
大錘砸下,發出陣陣砰砰打鐵聲。
背部肌肉虬起,上面淌着汗水,像個直立的棕熊一般。
“你是?”
李卯晃晃頭從桌子上爬起來。
漢子微微側頭,露出半張絡腮胡臉,濃眉大眼,僅僅是一回首卻煞氣十足:“楚鐵匠。”
“楚鐵匠?”
李卯突然想起楚休休那丫頭片子,以及她嘴中的鐵匠父親登時恍然:“您是休休的父親?”
“是。”
漢子将肩上的白毛巾取下擦汗,随後取了一盤子大小,小腿高度的酒壇子在李卯對面坐下。
“喝。”
漢子沒有多說什麽,已經将那壇紅蓋棕身的酒壇洋洋灑灑倒了兩大碗。
霧氣伴着酒水傾灑往外飄去,醇和深冽的酒香彌漫。
李卯嗅嗅鼻子,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一碗飲入,咕嘟咕嘟——
渾然不顧酒水流入衣襟。
镫——
李卯将碗拍在桌子上,眼角挑起稱贊一聲:“好酒!”
“窖藏五十年的女兒紅,休休她祖父生前釀的,說要到時候給休休留着做嫁妝。”
李卯聞言手停在酒壇子邊,有些尴尬的收回了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