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秋水自幼習舞,從小就被嚴格要求體态姿容,可以說她生下來就注定要成爲王公貴族的正宮。
蕭煙羅,也就是西苑貴妃看着自家侄女愈發翩然秀美的舞姿暗暗點頭,眸中的淡漠終于是稍稍化開,流露出幾分柔情來。
至于場中央的李卯,被聖上一呵斥流露出的那副惺惺作态,她倒是沒覺得如外界所說那般神乎其神,除去一身臭皮囊可堪其看之外唯有琴技說得過去。
演技拙劣,不識時務,就算不是個纨绔也是個沒多少城府嬌生慣養的後生。
琴聲落去,太子妃最後一禮,太子率先站起身來笑容和煦的場中人喝彩。
其餘人看見亦是跟着站起身,齊刷刷竟是帶起陣陣窸窣聲響。
啪啪啪——
場中掌聲經久不衰,但大多都是在爲太子妃鼓掌。
太子妃臉蛋紅彤彤,與一旁隻是渾渾噩噩站着的李卯形成了鮮明對比。
宋律心中冷笑,所謂的武王世子也不過是襯着父皇的寵愛才有這般恃寵而驕的不智舉動,沒了父皇,被父皇一呵斥就跟那路邊的野狗一般卑賤。
你們西北遲早有一天要被覆滅!
不少人心中都是幸災樂禍,但更有那麽幾個局中人倒是疑惑重重。
完全看不出兩人的這番對話究竟是何意味,但至少有一點是明确的——
西北與京城愈發疏離起來。
“世子殿下,我這就離去了。”
蕭秋水投以安慰的目光,随後輕挪蓮足如燕歸巢似的跑回了宋若身邊。
場中央李卯默默站着,像是癡傻了般。
“卯兒爲何還站着?快落座去。”
太後平靜的聲音傳來,李卯恍神朝那邊看去,發現一雙噙着心疼的丹鳳眸子正朝他展望盼來。
李卯垂着頭朝原位趕去。
“等等,卯兒爲何不把琴一塊捎回去?”
衆人齊齊色變,卻見居中而坐的皇帝宋理抿了口茶水淡淡說道。
讓一位異姓王獨子去幹那奴仆做的事,這……
空氣凝固,隻能聽見咚咚的心跳聲。
帝師蕭居正不停捋着長白胡須,其額頭突出,像極了壽星老神仙。
“京城的天,當真是波谲雲詭。”
李卯肉眼可見的身子一僵,握緊了拳頭面容有些不忿屈辱,最後一步一頓,忍氣吞聲的抱起一人高的長琴朝幕後退去。
澹台玉容緊緊攥着衣襟,緊張問道:
“爺爺,聖上爲何要這樣刁難壞蛋?”
澹台烈虎面容陰晴不定,喟然一歎壓聲道:“估計是聖上要殺雞儆猴,宣揚聖威。”
“你的快活乃是因爲有我的緣故,此番不僅是敲打李卯,更是對某些居心叵測之人的提醒。”
“聖上連西北的四十五萬鐵騎都不怕,還怕爾等宵小之徒?”
澹台玉容可不管什麽居不居心的:“那他有事嗎?”
小妮子不由想到李卯還欠她一個簪子,可不能讓他出事喽。
澹台烈虎搖搖頭,複雜的看着孫女:“不好說。”
這樁婚事還是得挑個時間找聖上推了才好。
不能剛嫁過去就守了寡。
右相霍光紅光滿面,春風得意,那叫一個心頭舒暢,快活無比!
這可比打三十大闆要狠的多了,以後沒了聖上給你罩着,在京城這塊地,誰都敢上去踩一腳!
肅武王遠在天邊,隻要李卯不死,豈不是随他們折騰?
宴席上,人群各有各的心思,有的熱火朝天把酒言歡,有的地方落針可聞緘默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