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隻見宋理眼中精光一閃,眯着眸子輕聲道:“哦?到底是無處施展還是覺得不敢施展?”
左相钗川猛地睜開雙眼,皺起發灰的眉毛疑惑的朝宋理看去。
什麽時候京城和西北的關系鬧得這麽僵了?
右相霍光面無表情,但紅光滿面,想來是激動無比。
李卯仍是沒有解釋,隻是将身子再低了低,全然沒有要跪下的意思:“卯兒不敢。”
渾然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大殿内的氣息變得緊張無比,隻怕下一刻就要蹦出兩個刺客來才配得上這般氛圍。
“小兔崽子給我跪下!”
後面澹台烈虎憤怒的聲音如雷貫耳,語氣中頗有恨鐵不成鋼與忐忑之意。
李卯心中一暖但仍是沒有動作,澹台老頭顯然爲自己着想,憑着以往的軍功與尊崇地位朝宋理表态。
“聖上,今日乃是太子壽辰,何須如此動怒?”
開口的是燕家山字輩,燕峤,官拜禮部尚書。
燕家與肅武王妃素來交好,世子這般遭重理應幫扶一二才是。
“父皇,兒臣也覺得要先以我爲重。”
太子站起身,不屑睨了李卯一眼,大有其喧賓奪主的感覺。
宋理一拍扶手,笑道:“也是,倒是朕着了相,繼續繼續。”
宋理重新浮上笑臉,權貴這才放松下來,推杯換盞觥籌交錯。
李卯也回到了自己座位,不過看上去很是頹喪。
雷霆之怒可不是誰都能承受得了的,武王世子到底是年輕,敢在聖上面前這般作态。
酒過三巡,宋理又冷不防說道:“朕聽聞秋水的舞技冠絕京城,而卯兒的琴又爐火純青,不若二人合作一番給若兒獻舞一曲?”
人群再次一滞,随後均是幹笑着連聲應和。
這算什麽?
打一棒子再給一甜棗?
蕭秋水先是驚愕,但轉眼就發現那人已經落座在了琴旁。
“去吧秋水,我看好你。”
突然一雙溫暖的手握來,蕭秋水對着宋若溫柔一笑,提起裙擺往中間走去。
蕭秋水一路小跑,翩若金蝶般到了李卯跟前。
看着愁眉不展的李卯,蕭秋水輕輕問了一句:“世子可無虞?”
李卯牽強一笑,隻是搖搖頭沒有多說什麽。
蕭秋水見狀也不好在安慰,隻是心中稍有些憂慮。
“世子殿下,您可會《蝶戀花》?”
李卯輕輕颔首,神态仍是有些許低落。
太子妃點頭示意,轉身先是對着聖上西苑貴妃施施然一笑,屈膝作福,随後對着太子宋若燦爛一笑。
随着蕭秋水嬌弱纖細的身子蹲伏,摟成一團,李卯也開始了彈奏。
李卯輕呼一口氣,衆人拭目以待。
铮——
蕭秋水随聲而動,身子猛地站起雙臂打開,螓首微擡,寬大的袖袍在空中仿若金色的雲彩那般飄逸。
嚓嚓——
小鳳冠上的钗珠連綴發出沙沙作響。
蕭秋水大開懷抱,如春風中流連花叢的一隻蝴蝶那般輕盈挪轉,婀娜多姿,旋轉跳躍。
琴聲突然變得悠揚,纏綿婉轉,似是訴說綿綿不絕無窮無盡的情意那般。
太子妃欲語垂淚,一雙楚楚可憐的杏眼朝穹頂望去,似在訴說望而不得,遠在天邊的殷殷情切。
太子妃蓦然雙手再次合抱,原地快速旋轉起來,鳳袍宛若一朵大開的金色昙花,倏地打開,露出其下半截藕段玉柱般的小腿,轉眼再次落下。
少女玲珑之姿,玉琢之面,盈盈約腰,修長筆直,無疑給這支舞曲升華了觀賞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