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馬車轱辘再次轉起,冷豔麗人靠在寬敞熏香的車廂中,眼皮子直跳。
啪——
麗人擡手間摔去一隻精緻的杯子,蓦地睜開那雙狐狸眼眸閃爍寒光!
“那個婊子真是煩人,竟然敢有身孕!”
“還敢蹬鼻子上臉!”
嘭——
馬車突然停了下來,燕王妃猛地一個趔趄撞在墊着棉花錦緞的車廂上,雲髻淩亂,金钗四散。
曉英連忙将她輕輕拉起,同時戰戰兢兢地退到一邊。
燕王妃指甲嵌進手掌,眸子半阖強忍着怒氣問道:“若是你不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你現在就給我滾!”
車夫額間流着豆大冷汗,連忙跑下車去看是什麽卡住了車轱辘。
車夫待看清卡住的事物後,驚聲喊道:“王妃,是一把劍卡住了車轱辘!”
冷豔麗人拉開窗簾,妖冶紅唇抿起,蹙眉道:“劍?”
車夫擦了把汗,一路小跑獻寶似的将那把劍抽出來擡到窗前遞給燕王妃觀看:“您看看,就是這個。”
燕王妃凝神看去,卻見一柄通體翠綠,劍尖染血通紅的绮麗寶劍顯露真姿!
燕王妃再度皺眉,總感覺這劍在哪裏見過般?
視線流轉至劍尖那處紅尖之後,突然腦中浮現某天中午有個畜生拿劍指着她的場景。
甄旖瞳孔一縮,猛然不可置信的回望那具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男子,一個不可置信的念頭猛地湧上心間。
甄旖惶恐的瞪大了眼眸,檀口微張摸着胸口一陣喘不上氣。
甄旖緊咬下唇,一顆心怦怦直跳,不敢去想那個可怕的念頭:“不可能!不可能!”
“去将剛才那人給我擡過來!”
車夫聽着王妃略帶幾分顫抖的聲音,困惑的撓頭領命走向那具屍體,卻見還未趕到,身旁一陣香風襲來,一看王妃竟是親自趕了下來,提起裙擺如風一般瞬間撲到那男子身邊摸索起來。
黃昏樹下,羊腸小道旁,一位紫色宮裝貴婦人俯下身子,手中攥着手帕,顫抖着手撩開地上那人披拂的發絲,擦去他臉上的血污。
身後的曉英看着甄旖這般舉動腳步一僵立在原地困惑不已,王妃素來喜好潔淨,怎麽可能會這樣低下身子給一個渾身濁臭血污的人擦拭,更别說這還是個男子。
曉英蹙着眉頭緩步向前,卻見王妃突然渾身顫抖起來。
曉英心中一緊,快步走上前急聲詢問道:“王妃?”
待她走到王妃身後,擡眼望向王妃懷中露出的那張擦拭過的臉後,突然瞪大了眼睛,大腦瞬間轟然炸開。
一張痛苦皺着眉頭,蒼白面無血色的熟悉臉龐,如利劍般直直刺入兩人心髒。
捂住了嘴滿是凄惶不可置信。
“世子?”
“怎麽可能?”
燕王妃眉宇間浮現複雜,糾結擰起,看着那張猙獰痛苦的臉猛地閉上眼眸不敢再看。
随後顫巍巍的伸出手摸着那張臉龐,眸光變換,思緒流轉。
“反道,回園林。”
車夫納悶撓撓頭,本來就是剛從園林回來,怎麽又要回去。
但他不敢多問,隻好抱起那男子往馬車上走去。
“抱到車廂内。”
“是,王妃。”
奇了怪了,明明剛才王妃還說别髒了馬車,咋轉眼間就把人請了上去?
與此同時旁邊的林子中站着一道駝背人影,喘着粗氣依着樹幹朝馬車看來,衣衫褴褛身上俱是血漬。
風塵仆仆顯然是一路狂奔而來。
視線模糊中看見乃是一個身材窈窕的女子将李卯帶走之後,這才貼着樹幹滑落下去虛脫迷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