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她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對李卯這畜生感興趣的,當初看着李卯與步颦香這寡居夫人走得近,于是就下藥想要一石二鳥,拿捏二人把柄,可沒想到竟是自己着了道。
曉英站在後方,終是上前一步說道:
“王妃。”
“我覺得您應該救殿下。”
甄旖手中的酒杯一停,仰頭一飲而盡,不管不顧澄澈的酒液順着冰雕般的鎖骨往衣襟中流淌而下:“理由。”
“我娘說過,有的人一生很慘,一輩子過去會因爲種種原因碰到各種各樣無法交心的人,他們往往無力與命運對抗,落入命運編纂的無窮算計虛僞的社交圈套,因此他們是不幸的人。”
“還有一種人是幸運的人,他們能夠碰到一生中命中注定的人,知己也好,夫妻也罷,他們往往攜手并進,相互扶持,無論貧富,都能走到最後。”
“在我看來,世子殿下,就是王妃命中注定的那個人。”
“王妃在我心中如同天上的仙子一般高貴,而在我看來這世上唯一能配得上您的,也隻有世子殿下他一人而已。”
甄旖冷笑一聲毫不留情的奚落道:“嗤,在哪聽的毒雞湯?”
曉英沒有多言,隻是最後說了一句:“王妃,莫要讓自己後悔。”
甄旖蓦然攥緊酒杯,臉色陰沉着說道:
“不要教我做事,自己領十巴掌。”
“是。”
啪——
曉英沒有任何怨言,一掌一掌打實了往臉上招呼。
她是真心真意想要幫助殿下,以報風雪之中遞傘的恩情。
而且經過這麽多風雨對話,她也看出了王妃心中那抹朦胧的情絲。
隻是王妃自己仍是有些不敢相信。
她隻能略盡綿薄之力。
風雪将整座園林染的如同水墨畫一般白茫茫一片,時不時有鵝毛大雪飄進朱樓沾在欄杆上變作水潤。
整個地面往上堆雪足足可以淹沒腳踝。
暖爐旁邊,唯有呼呼火苗聲響起。
“曉英,去将炖的乳鴿端過來。”
“是,王妃!”
曉英面上一喜,連忙朝後廚小跑而去。
甄旖将裹着狐裘的胳膊往外探出,展開紫紗葇荑粘住一片八角雪花,輕輕撫弄直至化作雪水再也掌握不住。
甄旖臉色浮現恍惚,低垂着眸子輕聲呢喃:“我到底,想要的是什麽?”
京城城郊李卯落馬處,青鳳身後跟着一幹子麻雀營的暗衛在周邊尋找蛛絲馬迹。
馬車上老薛精神狀态些許萎靡,靠在車廂邊呼呼大睡。
青鳳身着一襲碧青羅裙,外罩半透燕紗,裙擺曳地,袖袍飄逸。
英氣十足的修長柳眉微微蹙起,光潔如新荔的面容黛着憂慮薄怒,頭發随意绾起,腦後青絲如瀑垂落,身形高挑,清冷孤傲,反握碧竹劍,眉頭緊鎖朝四周不停張望。
青鳳回眸輕聲道:“老薛,你是說當日有個女人把殿下給帶走了?”
老薛伸了個懶腰,拍拍嘴,睡意十足的說道:“沒怎麽看清,就看見是一個着裝華麗,似乎是個富貴人家的夫人給少爺帶上了馬車。”
“青鳳你也别瞎操心了,我就是看見帶走少爺的是個女人,才氣一松癱在了那邊的樹根。”
老薛翻了個身砸吧砸吧嘴說道:“少爺那模樣被一個夫人帶走頂多犧牲點色相,玩夠了就放人,别瞎操心了。”
而且少爺手裏還有那部功法,他巴不得那個女子多陪陪少爺。
上上下下左右左右。
青鳳眸子半垂,額間青筋直跳,低聲喝道:“我就是擔心帶走殿下的人是個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