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旖嫣然一笑,扶着西苑貴妃的胳膊道:
“那娘娘咱這就前去?”
“你啊,莫要喊本宮娘娘,豈不是顯得生分?”
西苑貴妃則是順着起身,裙襟再次高高頂起,柔和笑道:“喊婆婆多親切。”
甄旖心中一喜,知道這是貴妃對她示好的信号,當即邁開奪命長腿,謹慎伴着貴妃往王府外踱步而去。
麗人心思流轉,飛越空間系在某人身上。
此番過去,想必看在自己懷孕的份上,讓那畜生當面爲她作首詩應該不難。
澹台府。
朱牆外。
一輛檀黃馬車之後跟着三四輛随行的馬車。
童顔巨如的澹台玉容立于檀黃馬車外,一襲淡黃紗裙,嬰兒肥臉蛋紅撲撲,身旁的澹台烈虎正皺着眉,臉色不虞的對孫女叮囑些什麽。
“玉容,你作爲那小子名義上的妻子,一定要看好别讓他沾花惹草!”
澹台烈虎吹胡子瞪眼,一吐鼻息不滿道:“不光是爲你,更是爲了你姐姐!”
“辦個詩會那麽多閨閣小姐都過去看,真是顯着他了!”
澹台玉容揚起螓首,輕哼道:“爺爺天天對他有那麽大怨氣幹什麽,壞蛋跟我說了他這次又不上去作詩,哪裏能沾花惹草?頂多給我寫一首罷了。”
澹台烈虎驚愕道:“他不作詩?”
嘿,真是奇了怪了,有風頭不出還是他李卯?
“哼,爺爺你就等着瞧吧,李卯要寫詩也是給我寫。”
澹台玉容背着手蹦跳上馬車,少女的發髻一搖一晃。
咯吱——
随着馬車轱辘聲響起,澹台玉容一張粉白的面孔透過車簾對着後方駐足遠望的澹台烈虎做了個鬼臉,随後興奮的扒着窗戶不停東張西望。
澹台烈虎見狀不覺間嘴角浮起祥和的笑容。
人有三大幸事,那就是年少風流,中年得志,老有幼侍。
他幸得其二,就已經算是萬裏挑一,不敢再奢求什麽。
至于李卯。
......
你奶奶的。
老爺子笑容斂去,額間青筋亂跳,拳頭在瞬間暴起握緊。
銅鑼灣中。
一嬌小捕快身着金邊黑色官袍,立在銅鏡前不停打理頭發,束緊腰帶。
少女雖然個子不高,但身段卻并不單薄,官服被撐得鼓鼓囊囊,假以時日必然會是個千嬌百媚的尤物可人兒。
本來楚休休也是想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前去,但上次去李府看望過李卯之後,發現去他家裏看望的姑娘不是天潢貴胄就是美若天仙,她自認爲若是自己打扮一番說不得就是那東施效颦,不如穿上金鑼官服過去,也不會堕了他的威風。
雖然她這個金鑼水分很多,但也是個有頭有臉的體面職位了。
待到楚休休邁出銅鑼灣門檻,一旁的銅鑼銀鑼均是竊竊私語,看向楚休休的眼神愈發敬畏。
“頭兒這肯定是要去見那位世子,啧,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頭兒就要被革職專心在家相夫教子了。”
“慎言!這位可是将來的世子妃!”
“嘿,頭兒心地善良,心思澄澈,遑論英武堅毅中帶着幾分嬌憨,我看這世上也就那位殿下配得上頭兒了。”
楚休休聞言臉色微紅幾分,心中雖埋怨這些孬貨胡說一氣,但心裏還是禁不住一陣羞喜。
少女不願在他們調侃面前落入下風,強行昂起黛着羞紅粉霞的俏臉,挺胸大步往外邁去。
尖沙塢。
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
一艘龐然,漆紅官船轟然靠岸,兩道風韻倩影雲髻聳動,波浪搖曳,風風火火的急促走到岸上,随後邁入一輛紅頂馬車匆匆駛過寬敞的圍欄石橋,直奔梅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