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作爲一名世子,這般和善對他屬實是上輩子的思想混迹其中,若是換個人,隻怕就要惱羞成怒将他給押入大牢了。
也不知他這般作态是要幹什麽。
李卯輕歎一聲道:“大師,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此番作态難免會沾染血光。”
老僧道:“老衲自會占蔔,今日并無血光之災,隻知老衲在此打坐會有一有緣人得見。”
“施主莫要勸我。”
“橫豎不過紅塵泥胎一體,如何動我佛心?”
李卯想了想道:“不知大師可要等何人?”
老僧道:“有緣之人。”
“何爲有緣之人?”
“有緣之人即爲将來遇見之人,即爲有緣之人。”
”前因後果何不能是後因前果?“
“究竟是有緣才相遇,還是相遇才有緣,世人道不穿呐!”
李卯仰天長吟,這杠精他實在是沒了轍,但他聽着偏偏還有那麽幾分道理。
但此時并不是多想的時候。
李卯眼珠子一轉,再次問道:“那我現在遇見了大師,是不是就是有緣之人?”
老僧敲着木魚,笑呵呵道:“施主心不誠,自然不是。”
“唉。”
李卯不想再浪費時間,他還急着去右寺吃新鮮的海鮮,多耽擱一秒就少吃一次,少喝一次海鮮湯,實在是耽擱不起。
他也自認爲禮數周全,并沒有仗勢欺人,如今實在是沒了法子。
李卯上前一步也不多說,雙手放在老僧肋下就要将他抱起換個位置。
就可誰曾想剛剛紮下馬步往上提,卻突然發現這老僧雖然看起來弱不禁風,但實際一擡卻好似千斤金鍾一般渾然不動。
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偏移。
李卯攤開自己的雙手詫異的瞪大了雙眼,自己什麽時候虛成這樣了?
雖然真氣沒了,但好歹以前的體魄還在,難不成自己又中了誰的暗算?
“世子在幹什麽?”
“難道是在給這個老和尚量尺寸做衣服,好感化他不成?”
“世子這麽做肯定有他的道理,不要多嘴!”
李卯若無其事的拍拍手,背到身後,走到鳳辇旁邊輕咳一聲道:“過去幾個人将這位大師抱到一邊,我怕力氣太大傷到他。”
“是!”
四個戰戰兢兢的侍衛連忙爬起身,奉命去擡這個老僧。
幾人看見這老秃驢的瘦弱模樣,心裏沒當回事,隻是兩個人上前去攙扶這老僧的胳膊。
但往那兒一站,胳膊一擡,兩人突然臉色一變,但不敢聲張,隻是不動聲色的再次提了提勁兒。
随後兩人面色驚駭的扶了扶歪扭的盔帽,咽了口唾沫,連連對那兩個人擺手。
“快過來!這秃驢會妖術!”
另外兩人見狀雖然困惑,但也不敢怠慢,連忙加入進來。
四人呈合圍之勢,兩人擡胳膊,一人扶腰,一人抱腿,卯足了勁就要一下将他擡起來!
“三二一!嘿咻!”
“三二一!”
仍然紋絲不動。
期間老僧不停敲着木魚,對于周圍發生的事情置若罔聞。
“我草,咱們完蛋了,太後和世子都在看着!”
李卯摸着下巴,看着坦然自若敲木魚的老僧擰眉不語,心想這是碰上哪座廟裏的聖僧了?
但你就是再高的高手,碰上太後豈能如此拿捏自己的身份?
太後看着天色愈來愈晚,以及眼前這群沒用的東西,心煩意亂的擺了擺手道:“算了,繞開他,浪費時間。”
她本來就很難出來一趟,更别提與這混賬獨處的時間,若是再在這秃驢身上浪費幾炷香,不是得不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