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長的睫毛如同羽扇一般将美眸遮蓋,沒有任何要醒的趨勢,隻是翻了個身就沒了動靜。
也不知道燕姨做了個什麽夢……
李卯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随後起身随手拿過一件白色長袍披在了身上,趁着雪夜往外大步走去。
燕姨家裏也有不少他的衣服,甚至爲了好收容竟然同她自己的衣服放在一塊。
因此不可避免地染上了郁馥暗香,倒是熏得李卯鼻腔陣陣甜膩。
大雪紛飛,飄揚而下,不過短短幾刻鍾,天地一片就塗滿了白妝。
大鍾寺外約十丈處。
一個光頭老僧盤膝而坐,身上僅有一單薄灰色僧衣,準确來說是素色,但沾滿了灰塵。
寺門口兩個守夜的小僧看着那老和尚竊竊私語道:“你說這老和尚這是在幹什麽?”
“聽說自打上次堵過太後的鳳辇後就沒再起來過。”
一小和尚打了個哈欠,身子往白邊花色棉毯裏面縮了縮:“管他呢,你說這雪天他不會凍死吧?”
“不然你把這棉毯給他?”
“去去去,你怎麽不給你的。”
“噫,冷死了,快把門關上。”
兩個小和尚看了眼外面那頭上堆滿雪花的老和尚,随後緩緩将寺門關閉躲去風雪。
老僧不知何時手中多了一串念珠,不停的在手中撥動。
“阿彌陀佛。”
又是小半個時辰過去,此時風雪已經将要蓋住老僧的膝蓋,地上堆起了一層厚厚的白雪絨毯。
老僧哪怕已經跟個雪人一般無二,卻始終未曾動過一下。
嘎吱嘎吱——
一道披着白色披風的白衣身影,正踏雪緩緩朝這邊走來,身後是一地的腳印,但在瞬間又被風雪覆蓋。
身形挺拔,腰佩一柄翠綠寶劍。
烏發被白雪覆蓋,向後自然飄去。
白發不但不顯老态,配上劍眉星目,臉若斧削,更添幾分冷峻妖異。
嘎吱——
腳步停下,立于雪人約莫十步之外。
“施主,你來了。”
老僧終是開口,眼睛一睜,身上的雪花竟是緩慢消融,變作雪水。
但奇怪的是,衣衫竟半點不顯濕潤。
白衣公子蹙眉看着老僧身上悄然蒸發的水汽,瞳孔一縮,當即肅容三分。
在他的視角裏,天上的雪花在剛要接觸他的一瞬間,都會被這老僧身上的一層若有若無的熱氣所阻隔,消融不見。
這等深厚的至陽真氣,李卯自認爲他的巅峰狀态也難以做到。
真正意義上的落雪即化,化雪即散。
這老僧,果真有些東西。
李卯默默按劍,開門見山道:
“不知大師白天打的什麽啞謎?”
老僧看着李卯突然擺出的防禦姿态,眉慈目善笑道:“施主大可不必防備老衲,若是老衲想要拿下施主,左右不過一招。”
李卯心頭一凝,将翠血拔出來寸許,往後退了半步,兩腳一前一後站着,腿彎微躬。
老僧仍是笑呵呵道:“施主自認爲這種站姿沒有破綻,但在老衲眼中卻處處都是破綻。”
“與其如此施主不如随意些,老衲沒有惡意。”
李卯對于這老僧的一陣點評聽的雲裏霧裏,實在沒了耐心,皺起劍眉說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老僧一雙渾濁老眼盯着李卯不放,深處蘊有淡淡的湛然金光。
“施主請坐,老衲不過一孱弱和尚,倒是對施主這般謹慎對待受寵若驚了。”
李卯暗暗腹诽,這和尚,前一秒說他随便能擒下他,下一秒又說孱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