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光大師溫和一笑,颔首道:“施主将掌心打開讓老衲看見即可。”
燕夫人問道:“大師等會能否替與我随行而來的那位白衣公子占蔔一卦。”
燕夫人見老僧不應答,頓了頓又是歎了口氣說道:“若是隻能一次,大師還是替他占蔔吧。”
慧光大師雙手合十躬身一拜,随後溫聲道:“施主大可放心。”
燕夫人這才舒了口氣,帶着幾分輕松,将握成拳頭的玉白葇荑遞到老僧眼前展開,一幹子人均是拭目以待。
隻見老僧饒有興趣的看了眼明顯有幾分局促的燕夫人一眼,暗暗搖了搖頭。
“老衲這就給施主一看。”
隻見老僧眼中金光一閃,再度收斂之後,擡起眼眸看向李卯,突然表情變得無比精彩。
衆目睽睽之下,膚若凝脂的美婦人正雙手不安的擰在一起,抿着紅唇,朝一臉似笑非笑,令人看不真切的慧光大師看去。
“大師,如何?”
燕夫人眼神飄忽,也不知道在期待什麽,隻是心頭一陣打鼓,既期待又害怕。
慧光大師看了眼面前這位美豔夫人,再度流轉視線,看了眼不遠處站着的李卯,嘴唇動着卻怎麽也開不了這個口。
他就是想借個由頭将那後生給叫過來,怎麽就讓他撞見了這檔子......
隆禮之事,他實在是不敢逾越點明。
罪過罪過。
燕夫人見慧光遲遲不說話,一顆心不上不下,不虞蹙眉道:“大師?”
“咳,夫人原諒請原諒貧僧,老衲是将夫人的親緣線誤看做了紅線,這才鬧的這一出烏龍來,夫人罪過。”
慧光大師說着,眼睛不易察覺的東瞟片刻,但卻逃不過一直高度緊繃,心思細膩的燕夫人。
隻見燕夫人先是一陣如溺水上岸之人般的松氣,随後便是眉頭緊鎖,玉頰之上再度湧上不滿。
“老和尚,你什麽意思?”
燕夫人陡然變臉,面容含煞,胸前起伏不定。
明明她害怕那個答案,等到被完全否決的時候卻又忍不住氣急敗壞。
你個老秃驢你什麽意思?
而且這老僧猶猶豫豫,明顯沒有說實話。
身後的李卯松了口氣,微笑着走上前來想要挽住燕姨的胳膊:“姨,我就說嘛,這老和尚肯定是騙人的,咱們走吧。”
但死活拉不住燕姨的的那股子執拗勁。
“你再扯我胳膊你今天就跟這群和尚睡一塊。”
燕夫人面目微側,修長睫毛下一雙微阖泛着寒光的美眸,紅唇微張,傳出冰寒如三千裏雪原的聲音。
李卯手一僵,随後讷讷的摸着鼻子退後一步。
完蛋了,燕姨是真生氣了。
啪——
燕夫人随手取出來一錠飽滿成色相當完美的金錠,猛地朝一邊的地面上砸去,柳眉倒豎冷聲喝道:
“老和尚,今天你要是不給我一個說法,我砸了你這破廟!”
慧光笑容不減,但光頭上卻冒出來些許冷汗。
想當初他面對江湖上數十人圍攻都未曾緊張分毫,到了現在他面對這婦人竟然是有些膽怯。
慧光心底歎氣,果真是小人與女子難養。
再三揣度之後,慧光還是選擇尊重他人命運:
“老衲說就是了,夫人且聽。”
燕夫人氣勢洶洶的前襟一平穩,這才雙手抱胸冷冷的看着面前這盡打機鋒的老和尚。
“夫人出嫁之後姻緣紅線盡斷,老衲說的可對?”
燕夫人抿着紅唇,眼神深處閃過幾分訝然,玉指緊緊攥着衣襟低聲道:“大師料事如神。”